随后,夙烈的声音传来,低沉有力。
“妤儿。”
夙令妤垂下眼。
“二叔,我无事。”
玉简那头停了几息。
夙烈再开口时,声音仍稳,压着几分不曾出口的牵挂。
“无事便好。宗门规矩再多,也不能压到你头上。若有人为难你,传讯回家,二叔亲自上山。”
夙风在旁边低声补了一句:“二叔这话说得稳,前几日还在演武场念叨,说小妹入了凌霄剑宗后一整年没个信儿,若再没消息,便亲自上山问问。”
玉简那头传来夙烈一声轻咳。
夙风立刻改口:“我方才什么也没说。”
夙烈道:“演武场西侧那片碎石,今日清完。”
夙风声音一滞。
“二叔,那不是夙虎练拳砸的?”
“三位长老已经在那边等你。”
夙风没声了。
夙令妤听着玉简里的动静,眉眼间紧绷了一年的锋芒散了些。
枯荣说得没错。
人间气,确实能压住她体内那口悬而未落的杀伐之意。
玉简那头,夙风还在嚷。
“二叔真没装!小妹,你不知道,这一年家里没人敢提你名字。谁提,二叔就去演武场打桩。现在桩没了,墙没了,半边地也没了。”
旁边又挤来几道声音。
“让我说两句!小妹,夙虎前日还说梦话喊你回来吃肉!”
“谁说梦话了?夙豹你少污蔑人!”
“都让开,玉简给我,我问问小妹有没有受伤。”
几名堂哥围着传讯玉简抢成一团,声音此起彼伏,吵得玉简灵光都晃了晃。
夙烈的声音压过去。
“都滚去演武场。”
那头顿时安静。
紧接着,几道衣袍掠风声远去,隐约还能听见夙虎压着嗓子喊冤。
“二叔,我还没同小妹说完呢!”
“再多嘴,今晚加练三百拳。”
没声了。
夙令妤站在黑石矿山道场外,山风拂过衣角。她听着玉简那头乱成一团的动静,心口那根绷了一年的弦松了些。
夙风的嚷声,夙虎的告状,夙烈压着脾气训人的嗓音,一点点将她从法则重压里拉回了人间。
她指腹按著玉简边沿,抬头看向远处万宗山的层云。
“二叔,我回家。”
夙烈只回了一个字。
“好。”
这一字落下,玉简那头又乱了。
夙风压低嗓门,却压不住音量。
“快!通知厨房!通知大长老!通知小六别炸炉了!小妹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