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还有多久?”
沉默了一息。
“几句话的功夫。”
地面又裂了两条缝。暗红星辰的光开始剧烈闪烁。
夙令妤抬脚,朝穹顶星辰的正下方走去。
边走边开口。
“融魂大阵的引子,是太一法则?”
烬白的声音虚得快要散架,可那股居高临下的口吻,一丝没减。
“你倒聪明。”
夙令妤脚步微顿。
她找了许久的东西,竟沉在这座殿的骨头里。
“九十层往上,每一层封著一块殿心残片,残片中锁著太一法则的残余。十块碎片,全部归位,融魂大阵的钥匙就齐了。”
一口气说了太多。光点剧烈明灭,意识在流散的边缘苦撑。
“但百层的法则重压你,扛不住。”
最后几个字被他从消散的意识边缘硬拽出来。
“先把你那条小命看牢了。千年万年,对本座而言不过弹指之间”
声音消失了。
星界深处的暗金光点停止了跳动,重新归于死寂。
夙令妤站在废墟之中。脚步没停。
太一法则。十块残片。百层通关。
他想说“不必着急”。
嘴上说著千年万年不过弹指,意识却连几句话都撑不满。
那就让他下次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必再等。
她走到了穹顶暗红星辰的正下方。
地面上,一座半埋在碎石中的小型阵台露出了大半个轮廓。阵纹古旧斑驳,但核心的传送回路还在运转。
她还没踏上去。
阵台后方的碎石堆里,有东西在发光。
坠落持续了约莫三息。
双脚触到实地时,膝盖弯了弯,卸掉冲力。
夙令妤睁眼。
废墟。
入目是一片横亘至天际的残垣断壁。粗壮的石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面上,每根直径都超过十丈。柱身刻满了古老的星纹,与玄榜阵碑上的星纹同源,但笔画更繁复、更深刻,层层叠叠地嵌套在一起,分明经过了无数年的反复雕琢。
天空没有日月。
一颗暗红色的星辰悬在穹顶正中。光芒极弱。但每次脉动,地面上那些倒塌石柱的星纹都会跟着亮一下。
一明一暗。
夙令妤低头。
她脚下踩着一块黑色的石碑。碑面残破,边角碎了大半,但正中还留着几个云篆大字。
“第百层”
字体。大小。笔锋。
和后山广场那块计数石板上的字,一模一样。
百层。
她在四十层的奇点裂缝里,摸到了百层的边角?
夙令妤蹲下身,指腹擦过碑面上的字迹。触感真实,不是幻术。石碑上残留的法则余韵已经稀薄到几乎察觉不到,但那股“曾经极强、如今衰退殆尽”的底蕴还在。
她站起身,往前走。
第七步。
星界丹田震了一下。
不是她自己的力量在波动。
是烬白。
星界最深处,那颗沉寂了数月之久的暗金光点,跳了一下。
微弱。短促。
但确确实实跳了。
夙令妤停住。
“尊上?”
没有回应。
光点又跳了一下。比上次稍亮。
穹顶那颗暗红星辰的脉动频率,和星界内部光点的跳动频率,开始在某个极细微的层面上咬合。
两股属于不同源头的力量,在这片废墟中产生了共振。
第三下跳动。
声音来了。
很远。很模糊。隔了不知几重天。
“你这女人,怎么掉进来的。”
语气虚弱到了极点。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丝毫没打折扣。
夙令妤嘴角动了动。
“尊上能听见我说话?”
沉默了几息。
“不然呢。”
声量比方才大了一分。暗红星辰的光芒也强了一分。两者之间的共振越来越紧密。
识海里先炸了锅。
小虚虚的鼎盖“哐”地弹飞老高,整只鼎在识海中连翻了三个跟头。
“尊上!是尊上的声音!活的!小爷没听错吧!”
断界剑剑身一僵,嗡鸣声走了调。愣了足足两息,才发出一声变了味的颤鸣。
“好家伙这星界里头还睡着一位真神?跟了主人这么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