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去。

    识海里，小虚虚的声音炸开。

    “主人！那不是出口！是吞口！”

    断界剑在识海中剧烈嗡鸣，剑身的光泽明灭不定，急吼吼地插了一嘴：“这玩意儿越撕越大，砍不得！”

    小黑低沉的龙吼从契约深处传来，只有一个字：“主子，退！”

    夙令妤脚下发力，试图借镜面反弹的碎片向后跳出吸力范围。

    晚了。

    裂缝在塌缩中猛然撑开。从头发丝到拳头大小，再到半人高。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吸力陡增十倍。

    她的身体离开镜面，朝裂缝方向坠去。

    小虚虚在识海里急得鼎盖都在打颤：“空间法则吃不进去！越喂越大！主人别往里灌力量了！”

    夙令妤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混沌吞没了视野。身后，四十层的镜面空间在裂缝闭合的同一刻炸成齑粉。

    耳畔最后听见的，是小虚虚一声走调的哀嚎。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后山广场。

    苏映寒从夙令妤踏入阵碑后就没挪过位置。

    她盯着计数石板。金光跳到“第四十层”时，她下意识攥紧了剑柄。上次这块石板亮起同样的数字后，等来的是“主动退出”四个灰白色的字。

    这次不一样。

    石板上的金光跳了一下。

    “四十层”三个字变暗了。

    没有“通过”的赤金评定。没有“主动退出”的灰白古篆。也没有跳转至四十一层的提示。

    石板上空空荡荡。

    苏映寒的指甲抠进了剑柄的缠绳里。

    “这是什么情况？”她走到阵碑前，目光在碑面古纹上扫了一遍又一遍。

    古纹还在运转。阵法没有崩溃。

    人还在里面。

    刘云飞上前一步，手掌贴上碑面。碑面冰凉，星纹波动正常。

    他感知了三息，手掌收回。

    “阵法在运行。”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夙师姑的气息没了。”

    广场上数十名围观的弟子安静下来。

    卫玄按住了自行嗡鸣的霜降剑。剑身上凝结的薄霜抖落了一层又一层，像是在回应主人掌心传来的不安。

    远处廊下。

    苏鹤渊已经站了起来。

    太衍清手中的拂尘停在半空。丝缕垂落不动，老人整个人像一幅定格的画。

    掌门走到广场边沿时，太衍清开了口。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周围弟子听不清，只有苏鹤渊能接住。

    “当年我在四十层里，也碰过一次。”

    苏鹤渊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头看向自己的师叔。

    太衍清的视线落在那块空白的计数石板上，目光里有些很旧的东西翻了上来。不是担忧。是一个老人在看年轻时怎么也翻不过去的那道墙。

    “镜中镜。”

    老人吐出三个字，每个字咬得很慢。

    “千幻无界阵的底下，还藏着一层。”

    苏鹤渊眉心拧了一下：“你进去过？”

    太衍清摇头。

    拂尘终于垂了下来。丝缕拖在地面，老人没有去拾。

    “我当年没找到奇点。”

    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风从竹林那头吹过来，拂尘的丝缕被吹得贴上了石阶。

    苏鹤渊看着那块空白的石板。

    “她找到了。”掌门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说完这四个字后，他转身吩咐了一句。

    “传令下去，后山广场方圆五十丈，闲杂人等退避。阵碑周围布下感应阵，她气息一出现，立刻通报。”

    “是。”

    广场清空。

    只剩石板上那片空白，安静地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