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令妤垂下眼。
意先于气。
不是把力量压缩到针尖。
而是彻底跳过传递,让力量在目标点上凭空诞生。
前者是把一条河收束成一根针。后者是在干涸的大地深处,直接从源头涌出泉水。
看着都是一个点,破法却天差地别。
太衍清端起茶碗。
“你不是剑修,不必学我的路子。但道理相通。你那套寂灭法则本就擅长湮灭,换个思路。别想着把它打出去。让它在你要击穿的那个位置,原地生长。”
黑石矿山。
石门落锁。
第一日。
夙令妤盘膝于矿洞中央。识海内,枯荣的奇点理论与太衍清的破虚剑意反反复复地拆解、碰撞、重组。
捕捉奇点是枯荣教的。
击穿奇点是太衍清教的。
两套理论来自截然不同的体系,一个是困阵大家的空间洞见,一个是剑道宗师的攻伐极致。
但它们的交汇点只有一个。
在那十分之一息里,在奇点内部,直接催生一缕寂灭法则。
意念所至,寂灭即生。
第二日。
矿洞深处的一块青石被她竖起来当靶子。
前八十三次尝试,全部失败。
寂灭之力每次都从指尖出发。肌肉记忆太顽固。经脉本能地将力量“送”出去。哪怕她刻意抑制,力量走的依旧是老路。
精准。
凝练。
但这不是师尊教她的东西。
第八十四次。
她闭上眼。
不去想指尖。不去想经脉。不去想那条从身体到靶石的直线距离。
只在意念中锁定靶石正中那粒芝麻大小的落点。
不是“打过去”。
是“让那里碎”。
右手食指微屈。
一弹。
无声。
无光。
青石靶面上多了一个绿豆大小的贯穿孔。入口与出口同样大小,切口平滑如镜面抛光,不见丝毫崩裂纹。
和太衍清在竹叶上留下的那个圆洞,一样。
夙令妤走到靶后,看了一眼贯穿孔。
手指收回袖中。
转身往山门走去。
矿洞口的晨光打在她脊背上。暗金雷纹在白袍下若隐若现。
后山广场。
计数石板沉寂了两日。
夙令妤走到阵碑前,取出墨玉钥匙。
掌贴碑面。
白光亮起。
计数石板跳过前三十九层,直接浮现“第四十层”。
金光吞没身形。
广场上,苏鹤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只有一句。
“去叫阵堂所有长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