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宗后山,一夜未歇。
雷池区的石道里,药气、汗味、焦糊味混在一起。
两百多名体修轮番入池排毒,哀嚎与狂喜交织不断。
有人被抬上担架,有人虚脱著爬出水面。
更有人排净十二关节的暗毒后,当场跪在池边。
捧著自己发力顺畅的双臂,久久说不出话。
铁掌长老熬了一夜。
老头眼底挂满血丝,胸膛却起伏强健,腰杆挺得笔直。
他怀里揣著那卷羊皮药方,谁敢凑近半步便要挨一记凌厉眼刀。
赤阳堂主在旁扯著嗓子呼喝。
“排完毒的,去西侧药房领温补汤!”
“没排干净的,滚回队尾,再来半轮!”
“谁敢偷懒,老子把他的脑袋按池子里洗!”
昨日还对夙令妤满肚子不服气的粗汉们,如今一个比一个安分。
不服?
看看玉盒里那堆恶心的暗褐残渣再说。
那种脏东西从自家骨头缝里生生挤出来,谁还能硬起骨头顶嘴?
地字一号池外。
夙令妤推开厚重石门,取出暗紫锦盒。
指尖挑开盒盖。
万雷精铁母安躺其间。
拳头大小的矿石表面紫电虬结,爆出刺耳的“噼啪”爆鸣。
周遭空气被逸散的雷法电离出一股刺鼻焦味。
识海深处,被镇岳宗这方狂暴地脉压制了好几日的小虚虚,终于憋不住冒了头。
“这破地方的雷火气真是呛死鼎了。”
小虚虚闷声吐槽,鼎身在识海里转得极慢。
“主人,你拿这雷疙瘩干嘛?”
“这玩意儿脾气爆得很,你可悠着点,真把骨头炸烂了,小爷还得耗本源救你!”
悬在一旁的断界剑也嗡鸣了两声,似在附和。
连它那斩断虚空的锐气,在极高阶的雷法面前都收敛了三分。
夙令妤并未理会识海内的聒噪。
铁掌长老凑近两步。
嗓子带着几分熬夜的沙哑:“丫头,这东西雷性太霸道。”
“你要拿它淬骨,最好切成三份,先用一份探探路。”
“太慢。”
夙令妤反手抓起整块万雷精铁母。
掌心紫金星力倒灌而出,强行包裹矿石。
狂暴电弧顺着她白皙的手腕攀爬至小臂,直接在肌肤上炸开点点血梅。
铁掌长老眼皮狂跳:“你疯了?那是七阶雷材!”
老头原本沙哑的嗓音都变了调。
话音未落。
暗紫矿石已被星烬黑火包覆。
外壳熔化剥落。76ks-.ne!t
内里狂躁的雷系法则化作条条刺目紫线,顺着夙令妤后颈直贯脊椎。
她的脊背猛地绷得笔直。
白袍之下,整条脊柱爆起暗金与紫雷交织的诡异纹路。
从颈骨向下,寸寸攀爬至胸椎、腰椎。
每穿过一节骨头,便伴随着雷法蛮横的灌注与碾压。
铁掌长老猛地攥住池边石柱。
五指竟在黑石上抓出五个深坑。
“她这是把雷材当药引,直接往骨髓里种!”
旁侧的岳青棠看得喉管发干。
昨日她排毒两个时辰,已是痛不欲生。
夙令妤眼下所为,凶险程度远超排毒百倍。
夙令妤连眉头都未皱一下,抬腿跨入池中。
暗金池水没过膝盖的刹那,脊椎内的雷纹迎来暴涨。
雷池上方的万雷引铁链剧烈震颤。
穹顶坠下数十道紫青雷光,尽数劈入地字一号池。
雷霆先行,金石跟进,地火收尾。
三拍循环在池底强行启动。
整座雷池竟被她的脊椎强行接管。
石室门外,洪渊带着碎岳几人匆匆赶至。
正迎上池内被雷光吞没的白衣身影。
洪渊脸颊肌肉猛跳:“她用了万雷精铁母?”
铁掌长老面皮紧绷:“整块。”
洪渊哑然。
碎岳拄著铁杖,目光盯紧沸腾的池水:“她真不怕脊椎断开?”
铁掌长老嗓音发苦:“怕就不是她了。”
池水深处,夙令妤将感知全数收缩至脊柱。
万雷精铁母的雷法霸道绝伦,妄图剥夺骨质的主导权。
若换作镇岳宗弟子,三息内必当脊骨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