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掌长老大步走到条案正前方,双手托著那只青玉盒。
“都在这儿了。”他一把掀开盒盖,将那十二块令人作呕的暗褐色残渣一一拈出,在条案上一字排开。
满堂强者皆稳坐如山。
洪渊探出两根粗壮的手指,夹起那块最大的残渣,稍稍用力搓揉了两下。
触感极为坚韧。
他将其凑到鼻尖前嗅了嗅。
刺鼻的焦糊味,夹杂着铁锈的腥气。
不仅如此,更深处还藏着一股陈年朽木般的诡异死气。
“全是青棠那丫头身上弄出来的?”
“宗主明鉴,十二大关节尽数搜刮干净了。”铁掌长老的声音透著浓重的压抑,“六年地字池的底蕴,全在这儿。”
洪渊随手将残渣丢回桌面。
他没有立刻下定论,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那四位客卿长老里,有三位都在雷池里熬了十年以上。
坐在最外侧那位名为“碎岳”的鹤发老者,更是整整泡了三十一年。
这资历,就连铁掌长老都要矮上八年。
“碎岳师叔。”洪渊的嗓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您且说说,最近这五年,自身骨力是否大不如前?”
碎岳闻言默不作声。
老者那双枯瘦的大手搭在膝盖上。
手背上青筋暴突,指骨更是透出几分不自然的畸形。
过了许久,老人才沙哑著嗓子回话。
“老夫一直当是寿元将近,气血衰败所致。”
整个大殿的空气在这一刻冻结。
坐在右侧的赤阳堂主大掌狠狠拍击桌面。
那通体由铁精铸造的厚重条案,竟硬生生被他震出一条三寸长的裂隙。
“荒谬!祖师爷传下来的淬体大阵,历经一千二百年风霜!这千年都没出过半点岔子,怎么如今冒出问题来?”
铁掌长老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
“千年无事?”他冷笑出声,反问道,“你且告诉我,本宗自建派以来,历代先贤中,最长寿的活到了几岁?”
赤阳堂主喉咙卡壳,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九百七十二岁!”铁掌长老提高了音量,字字诛心,“堂堂灵境巅峰的体修,原本该有一千五百载甚至两千年的悠长寿数。可为何咱们镇岳宗的先辈,连破千岁的都没有一个!”
议事大厅内再无半点杂音。
洪渊往后一靠,视线始终锁定在案几上那一排刺眼的残渣上。
良久之后,他才沉声发问。
“那夙家丫头,究竟是如何看破这层隐患的?”
铁掌长老不敢怠慢,立刻将昨日在演武场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抖落出来。
从夙令妤以星力化针刺入壮汉肩头、引出暗褐浊液,再到她当众勾勒骨骼脉络,精准点破十二处沉积死穴。
洪渊听得面沉如水。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鹤发老者。
“碎岳师叔,此事您怎么看?”
碎岳那几根干瘪的手指,在膝盖骨上缓慢地敲击了三下。
“以最高礼数去请那位夙姑娘过来。这暗毒,老夫要亲自验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