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能量给理顺了。

    他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

    水面之下。

    夙令妤的骨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暗金色的池水精华沿着她梳理好的通道灌入骨髓，与雷霆破开的裂隙完美契合。

    原本灰白的骨质转为暗金。

    一炷香过去。

    铁掌长老坐在池边，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呆滞。

    他的亲传大弟子，凡境九阶大圆满的岳青棠，入地字一号池的最长记录是一炷香又三息。出来后躺了七天，浑身骨头碎了四十多处。

    这白衣丫头已经泡了一整炷香。

    水面平稳得不像有人在里面受刑。

    两炷香。

    铁掌长老的腿开始发麻。他甩了甩腿，换了个坐姿。

    三炷香。

    老头坐不住了，起身绕着池子来回踱步。

    水面之下始终没有动静。紫青电弧循环往复，三拍一组。金石之气与地火交替翻涌。整座方池的能量运转比他入主这间石室以来的任何时候都要顺畅。

    这简直是反客为主。

    第四炷香燃到一半时，池水终于动了。

    暗金水面鼓起一个弧形。

    白影破水而出。

    夙令妤单手撑住池沿，翻身上岸。池水顺着发尾滴落，在黑石地面砸出细密水渍。

    她站在原地，抬起双臂。

    右臂上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已经消退。肌肤呈现出极淡的暗金光泽。不是表面附着，而是从皮肤下方的骨骼透出来的。

    她握了握拳。

    骨节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铁掌长老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老头也不客气，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罡气灌入探查。

    指腹传来的触感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骨骼密度翻了一倍不止。骨髓中金石之气与地火精华完美交融。经脉壁膜上覆了一层细密的雷纹，能自主吸收天地间的微弱雷气进行滋养。

    四炷香。

    寻常体修用十年才能达到的淬体效果，她四炷香干完了。

    铁掌长老松开手。

    老头张了张嘴。

    又闭上。

    再张开。

    “你刚才在池底，改了雷池的能量走向？”

    夙令妤拧干发尾的水。

    “顺序不对，我调了调。”

    铁掌长老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调了调。

    镇岳宗祖师爷花了三百年布下的雷火淬体阵，被一个外宗的小丫头进去调了调。

    老头沉默了很久。

    “你还要接着泡？”

    夙令妤看向暗金色的池水。

    “明日再来。”

    她将湿透的白袍拧了一把搭在肩上，转身走向石门。

    走出三步，停下来。

    “铁掌长老。”

    “嗯？”

    “你们宗门弟子淬体时，让雷霆先行、金石殿后、地火收尾。三者间隔缩短到半息之内。”夙令妤没有回头。

    “入池时长至少能翻两倍。骨裂处的修复率能提到九成。”

    铁掌长老呆在原地。

    过了半晌，老头慢慢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暗金池水。

    石室内只剩雷火的爆鸣声。

    白衣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铁掌长老蹲在池边，满脸胡茬的老脸上写满了复杂。

    他忽然想起太衍清收这丫头为徒时，万宗山传遍的一句话。

    凌霄剑宗，捡了个宝。

    老头低下头，苦笑。

    何止是宝。

    这是个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