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
是肉身传来的损伤信号太密了。
左肩骨裂,右臂细纹遍布,十指发麻到快失去知觉。
痛觉像涨潮一样,一波接一波涌进识海,把推演的线路冲得七零八落。
九重法则重压加在一副凡境肉身上,骨头已经在叫了。
夙令妤抬手牵引紫液。
手指一抖。
紫液的落点偏了一线。
“第二次偏差。”
鼎身星纹暗下一段。
夙令妤唇角渗出血丝。
她咽下嘴里的腥甜,盯住鼎内剩余的两团灵液。
银,灰。
银液主空间切割,灰液主寂灭侵蚀。
这两团是九液中最暴烈的,本该放在最后归一。
可她的双臂已经快不听使唤了。
骨裂的碎痛从肩膀蔓延到指尖,连维持“抬手”这个动作都在消耗全部意志。
若强行继续,第三次偏差几乎板上钉钉。
她可以赌。
但赌输了,九液反噬,神魂受创。
玄榜不是生死台。没必要拿根基换一层记录。
夙令妤垂下左手。
右手仍悬在鼎前,迟迟没落。
识海中,小虚虚急得嗓子都劈了。
“主子,退!这破关不讲道理!”
断界剑低鸣了一声,声音冷而清醒。
“差的不是脑子。是骨头。”
夙令妤眼底的推演阵纹黯淡下去。
她知道。
三十层拦住她的,不是阵理。
是体魄。
九重法则重压,已经超出凡境肉身能承受的极限。
除非踏入灵境,法相加持肉身。
或者,把这副骨头淬到凡境之上。
她抬起右手,最后一次强行牵引那团银色灵液。
银液离鼎心还有三寸。
铜台压力再变。
右臂传来一声闷响。骨裂的口子扩大了。
银液一偏,擦过紫液边缘。
“第三次偏差。”
“试炼失败。”
青铜大鼎内,九团灵液齐齐凝固,化作死寂的玉石。
铜台消失。
玄榜空间爆发出排斥之力,将夙令妤卷了出去。
后山广场。
黑石阵碑光芒回落。
夙令妤从散去的玄光中走出来。
右袖空荡荡地垂著,手臂使不上力。左肩处的衣料洇出一片血色,在白袍上格外扎眼。
广场上的视线齐刷刷落过来。
计数石板停在“第三十层”。
不再是甲等或特优。
只有四个灰败的古篆。
试炼失败。
刘云飞向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苏映寒手指搭在剑匣上,视线扫过她染血的左肩。声音放低了些。
“三十层?”
夙令妤抬眸看向石碑。
“差两团。”
太衍清走到她身前,手指扣住她腕脉。星力探入,片刻后收手。
眉头压得很低。
“双臂骨裂,经脉受压过度,神魂损耗也不轻。”
苏鹤渊沉声道:“先跟我回太虚峰疗伤。”
夙令妤摇头。
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香药塞进嘴里,左手抓住右臂错位的关节,手腕一拧。
咔。
骨头归位的脆响在广场上传出去老远。
围观弟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她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第三十层考的不是阵理,是肉身能不能扛住九重法则重压。”
夙令妤看向太衍清。
“师尊,镇岳宗的百炼玄罡池。”
太衍清明白了。
苏鹤渊也明白了。
她不打算绕路去冲灵境。
她要在凡境,把这副骨头淬到能承受三十层的地步。
刘云飞喃喃开口。
“你要去镇岳宗淬体?”
夙令妤收起墨玉钥匙,转身走下石阶。
“门推不开。”
她脚步未停。
“那就把手练到能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