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摩擦声止息,宽约三尺的豁口随即显露。
天光刺目,直接倒灌进幽暗秘道。
山林间独有的凛冽寒风与泥土腥气扑面而来。
夙令妤踩上最后半级青石台阶,迈步而出。
入眼全是枝叶繁茂的古木林。
一行人总算挣脱那阴暗逼仄的地下世界,脚踏万宗山西麓地界。
六名剑修依次走出地道。
岑铸转过身,双臂肌肉隆起,把那块石板照原样拉回原位,严丝合缝地堵死洞口。
齐墨顺势上前。
指尖轻轻捻动,土黄色星力化作细砂,均匀洒满石板边缘。
伴随土系阵法运转,石板表面很快爬满青苔与枯草,人工开凿的痕迹被完全抹平。
沈夜辰从衣袖里掏出罗盘。
指尖连掐方位,果断定下坐标。
“穿过这片密林,前方一里外就是去万宗城的官道。”
沈夜辰收起罗盘,语速极快,“这地方不在司天监的核心搜查圈里。”
刘云飞拔地而起。
青色风系星力托举下,人已轻巧落上一株极高的古树顶端。
拨开枝叶远眺后,他很快落回地面,眉头紧锁。
“路被堵死了。”
刘云飞抬手指向正前方,“官道隘口设了重兵路障。”
夙令妤率先迈步。
众人当即压低身形,借着高大灌木丛的掩护,悄声朝林地边缘靠拢。
透过枝桠间隙,前方地势大开。
宽阔官道被三排削尖的玄铁拒马彻底封锁。
百余名披坚执锐的神机营军士列阵在此。
黑甲上篆刻着抵御术法的阵纹,天光下泛著幽暗冷光。
军阵最前头,十架重型破魔神弩一字排开。
弩箭有儿臂粗,暗金色箭头处嵌著星辰之核的碎渣。
操弩手满脸肃杀,严阵以待。
路过的散修与商队,全被暴力驱赶到一处空地接受严苛盘查。
一名穿赤红扎甲的百户挨个核对通关名牒。
只要谁动作稍慢或面露不悦,立马就有黑甲军士扑上去拿人,精钢锁链直穿琵琶骨。
防线固若金汤,当真插翅难飞。
“是神机营的乙等精锐。”
沈夜辰看着那些神弩给出判断,“破魔神弩连发,箭簇的灵气爆破能打穿六阶阵盘。百人结阵加十架神弩集火,硬闯绝无生路。”
岑铸反手握住背后无锋重剑的剑柄。
初获神兵,气血旺盛,战意已攀至顶点。
“我去冲阵撕个口子!管他什么神机营!”
岑铸压着嗓子低吼,热血上头就要冲杀。
“收起那套莽夫做派,送死解决不了麻烦。”
夙令妤嗓音清冷,直接截断他的念头。
神机营军阵讲究多方联动。
岑铸蛮力再猛,只要陷入战阵泥沼,转眼就会被轰成马蜂窝。
她可不是闲得发慌,才把这群人带出火海来送命的。
夙令妤左手轻翻,探入储物戒,夹出一根长约半指的暗黄香柱。
香柱表面极其粗糙,甚至夹着未碾碎的草梗,散发著刺鼻的腥臭味。
这是她在迷雾鬼林利用边角料炼制的。
用几株不入流的引兽草,混杂毒蛟排泄物烘焙而成。
虽是无品次货,对低阶妖兽却有极其致命的致狂奇效。
识海深处,太虚造化鼎用鼎足敲了敲鼎壁。
“主子又要玩阴的了,这帮朝廷走狗有福咯。主子您这手暗箭伤人,当真得了道行。”
小虚虚的神念透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夙令妤没搭理这聒噪鼎灵。
她自顾自蹲下,捻起一小撮泥土辨认风向。
风正从东南方吹来,刚好迎著隘口右侧那片极其茂盛的原始松林。
她将暗黄香柱插入泥土。
指尖跳跃出黑火,引燃香柱顶端。
暗黄火星随之闪烁。
刺鼻浓烟蒸腾而起。
在香道法则刻意压制下,烟雾没有升腾,反而凝缩成一条粗壮的黄色气带。
气带贴著枯枝败叶,借着风势,朝松林深处极速游走。
“隐蔽。”
夙令妤果断下令。
七人敛息屏气,将自身修为压制到极点,在灌木丛后方潜伏。
时间一点点流逝。
隘口盘查照旧。
官道地面的泥水却开始泛起细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