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吼声连成一片。
脚下的古树主干传来清晰的震动。
苏映寒拨开一片树叶,朝北望去,脸色煞白。
视线尽头,白瘴被蛮横撕开。
上百头体型如小山丘般的铁背荆棘熊,双眼赤红,口涎横飞,正以碾碎一切的气势狂奔而来。
成片水桶粗细的树木被拦腰撞断,巨石被熊爪拍成齑粉。
它们完全丧失了对危险的本能判断,循着那股让它们狂躁的诡异气息残留,径直撞向正东方向。
那正是司天监埋伏的位置。
“看好了。”夙令妤靠在树干上,声音平稳,“这叫物尽其用。”
兽潮推进速度极快。
眨眼间,最前方几头巨熊已踏入齐墨划定的杀阵边缘。
正东方空地上的落叶猛地卷起。
几十道刺目刀轮破土而出,疯狂绞杀闯入阵法的妖兽。
血水与碎肉四处飞溅,刺鼻的血腥味反而将熊群刺激得越发癫狂。
隐匿杀阵被迫全面运转。
阵法光幕升起,将方圆百丈笼罩。
“敌袭!御阵!”
气急败坏的呼喝声从阵内传出。
三名身披司天监黑袍的灵境供奉显露身形。他们身后,一队全副武装的神机营甲士手持破魔神弩,开始疯狂攒射。
带着星核碎片的弩箭炸开一团团灵气风暴。
每一箭都能带走一头低阶荆棘熊的性命。
但熊群数量太多,后方更有体长超过三丈、背生倒刺的熊王亲自督战。
熊王咆哮著跃起,小山般的巨掌狠狠拍在杀阵光幕上。
阵幕剧烈摇晃,光芒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
司天监的供奉们连骂娘的工夫都腾不出来,纷纷祭出法宝,与这群不要命的疯兽战作一团。
树冠上,剑宗真传们看得目瞪口呆。
岑铸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玄铁重剑。这玩意要是砸进那兽潮里,估计连个响都听不见就被踩成肉泥。
齐墨飞快拨弄算盘,计算著下方阵法的灵力损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
刘云飞偏头看向夙令妤,满眼骇然。
一把废草根,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司天监花大代价布置的高阶杀阵给砸了个稀碎。
厮杀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司天监的底蕴到底强悍。三名供奉付出一重伤两轻伤的代价,硬生生耗死了熊王。
神机营甲士也折损大半,破魔神弩的弩箭早已射空。
剩下几十头荆棘熊见王战死,狂躁药性也挥发得差不多,发出一阵哀鸣后四散奔逃入林中。
隐匿杀阵在最后一次撞击中崩碎。
领头的司天监供奉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手里握著一枚中品灵石拼命汲取星力恢复伤势。
“整队!把妖丹挖出来,撤出这片林子!”他嘶哑著嗓子下令。
他并不傻,兽潮来得蹊跷,必须立刻转移。
“差不多了。”夙令妤站直身体。
紫金双色星力在体表游走。
脚尖在树枝上轻轻一点,整个人无声坠向下方满地狼藉的战场。
没有半句通报,也没有什么剑修登场时光明正大的亮剑报号。
她直接切入那名正在恢复的领头供奉的视线死角。
《八卦游龙步》催动,身形化作一缕青烟。
那供奉猛地察觉背后杀意,刚要扭头。
一只白皙的手掌已切中他后颈。
《天戮》的黑色暗劲在一寸距离内爆发,直接斩断了对方颈椎与星力流转轨迹。
堂堂灵境初阶供奉,连声惨叫都未发出,便软绵绵栽倒在地。
周围残存的甲士和另外两名供奉失声变色。
“敌”
“杀。”夙令妤嗓音落地。
半空中,五道凌厉无匹的剑光交织成网,兜头罩下。
压抑了许久的剑宗天骄们,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们不再讲究什么堂堂正正的对决,照着夙令妤的路数,专挑司天监众人伤重疲惫的软肋下手。
苏映寒双剑如蛟龙出海,绞杀左侧那名断臂供奉。
剑锋抹过敌方咽喉之际,她心底不由发毛。
借兽潮耗损强敌底蕴,再挑最虚弱的关窍切入死角,一击毙命。
这般老辣的算计,哪是宗门里那些常规历练能教出来的?
回想自己之前在主峰上的挑衅,这小师姑只废了她的本命法宝,简直是大发慈悲了。
岑铸重剑横扫,将三名神机营甲士连人带甲拍成烂泥。
不过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