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一圈。

    夙令妤双目微眯，并未运转黑火抵抗。

    她察觉到这缕剑意虽带太白金星的锋锐，却全无杀机，纯粹用于探查经脉宽窄。

    太衍清收回指尖，花白长眉拧成一团：“你的根基极为扎实，星液精纯度远超寻常凡境中阶，甚至盖过不少初入灵境的修士。但你的力量，太散。”

    夙令妤敛眸不语，候其下文。

    “你从引星光入体至今，每次修为跃升，皆是在生死关头，借庞大外力强行踏碎壁垒，对也不对？”太衍清目光炯炯。

    夙令妤颔首认同。

    两世为人，她的武道与香道，皆是在生死搏杀中用血肉蹚出来的路子。

    “症结便在此处。”太衍清嗓音压低，“以战养战，能教你短时间内堆起战力，却也令你的底蕴变得狂野难驯。好比山洪过境，声势浩大摧枯拉朽，事后却是一地狼藉。真正的顶尖强者，对星力的调度应如大江东去，平稳之下暗藏雷霆，收放全随心意。你当下犹如三岁小儿抱金砖招摇过市，遇敌只会拿金砖生砸，虽能砸碎几根硬骨头，终是落了下乘。”

    此番点拨字字珠玑。

    夙令妤脑海中闪过甲区大比时，楚岷布符与沈夜辰成阵的轨迹。那些名门天骄的每一分星力，都用在刀刃上。

    楚岷九道符箓看似随意散落，实则首尾呼应构成完美杀局。

    沈夜辰九步连环，星力运转到没有半点多余损耗。

    反观自身，黑火、骨龙、太极身法、香药，底牌繁多，临阵厮杀全凭高阶底牌强行碾压，在力道的精细入微处，确有欠缺。

    “太上长老是说，我的控制力太弱？”夙令妤直指核心。

    话音刚落，太衍清并未答话，只是屈指轻弹。

    一滴悬在紫红玉石上的灵液剥离而出，化作一道似缓实急的水剑。

    夙令妤神识狂跳，下意识调动三成星力汇聚掌心迎击，却见那水滴宛如游蛇般避开她狂暴的黑洞防御，轻飘飘点在她的眉心，连半点劲风都未荡起。

    太衍清这才收手：“看懂了吗？这不是控制力的问题，是你对道的理解还差得远。”

    “道？”夙令妤出言。

    “正是。”太衍清负手立于崖边，遥望万古星天图景，“星魂一途，凡境炼体，灵境修法，圣境悟道。但真正的妖孽，凡境便已在摸索属于自己的道。剑修的道，皆藏于三尺青锋。劈刺挑抹，皆是他们解析天地法则的脉络。锋锐者一往无前，厚重者坚不可摧。剑是载体，你手中的香，亦是同理。你以香入道，手段绝伦，但不可永远停留在制敌疗伤的术法层面，要去触碰香道通神的本源规律。”

    夙令妤久经风霜的道心泛起明悟。

    她前世今生皆将香药视为搏杀工具，用以毒杀千军或是炼骨续命，却鲜少将其视作触及天地大道的桥梁。

    “还请师父指教。”夙令妤端正身姿，行了半礼。

    两世为人，这是头一遭有巅峰强者愿意为她拨开武道迷雾。

    太衍清见她领悟极快，满意地抬手虚扶。

    这丫头最难得之处，并非满身逆天造化，而是这份能随时审视自身缺陷的极端清醒。

    “寻常内门弟子的水磨工夫，不合你的路数。让你去清修打坐，纯属浪费寿元。”太衍清朗声道，“你的道骨是在生死里锤炼出来的，要破局，还得去打。”

    “继续打？”夙令妤反问。

    “正是。”太衍清捋了把杂乱的胡茬，眼底闪过几分算计的精光，“不过，不是和外面的邪修死斗，而是去一个能让你将满身野路子锤炼成百炼精钢的熔炉。凌霄主峰之上，设有一处专门剥离外力、只论本源的试炼大阵，名为，百战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