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青铜巨门向外推开。
门轴转动的生涩机关声回荡在接引广场上空。
一百零八位峰主齐刷刷起身。
所有视线越过扩大的门缝,沉沉压向门内那道削瘦身影。
光线倾泻,夙令妤一袭布衣,发髻闲散地别著那根暗褐色木簪。
她迎著漫天审视的目光,步伐平稳迈出门槛。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下落,定在她的双手上。
双手空空如也。
天地间风平浪静,连半缕上古神兵的法则道韵都未曾显化。
全场静可闻针。
卫玄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他身后的十几名真传剑修也跟着吐出胸中积压的浊气。
在他们看来,这妖孽哪怕悟性通天,只要不修剑道,终究得不到剑冢先贤的认可。
属于剑修的最高荣耀保住了。
“剑冢有灵,凡铁易取,太古神兵择主须看剑心。”卫玄上前一步,背脊挺得笔直。
“师姑走香道,未能引剑共鸣也在情理之中。能安然走出这九等杀局,已是我宗万年未有之幸。”
这话既是给夙令妤找台阶,也是捍卫剑修群体最后的尊严。
夙令妤没有接茬。
她指腹抚过储物戒,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卫玄。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满园神兵尽在指间,何须向旁人自证。
太衍清大步走来。
这位太上长老全无世外高人的做派,抬手丢出一块雕著九把小剑的白玉玉牒。
“拿着。”太衍清嗓音洪亮,“从此,你便是老夫的亲传弟子。”
夙令妤探手稳稳接住。
玉面温润,入手便有精纯灵气游走经脉。
苏鹤渊适时上前,双手奉上一杯清茶。
夙令妤端起茶盏,敬至太衍清身前。
太衍清接过,仰头一饮而尽,随手将空盏抛回给苏鹤渊。
广场上万名弟子低头抱拳,剑刃齐齐出鞘半寸,金铁撞击声整齐划一。
“拜见师姑!”
卫玄低着头,牙关紧咬。
这高不可攀的辈分,直接压平了凌霄天骄们的傲骨。
苏鹤渊收敛威压,行至夙令妤身侧,语调熟稔。
“师妹,既然拜入太师叔门下,总得有个立足的道场。凌霄七十二主峰,三十六副峰,你尽可挑选。”
诸位峰主各自低头盘算。
谁都不想把这尊行事乖张的煞神请回自家山头。
“我要一块地。”夙令妤语调平缓,“能种活奇珍异草,地脉灵气最盛便可。”
苏鹤渊的声音在大殿前回荡,将安排落定。
“百花峰。此峰地处护宗大阵阵眼,常年灵雾缭绕,满山皆是五色土。峰主之位空悬三十年,正合你意。”
太衍清顺手捋了把杂乱胡茬:“那地方确实适合你鼓捣香料。”
识海内,小虚虚先急眼了。
“呸!五色土算个什么东西!小爷闻到了好宝贝的味儿,全是极品火灵气的焦香味!”
丹田里,断界剑大声接腔。
“西北角!剑宗最边缘那片秃山,那地下压着大货!”
两件上古神器难得达成共识。
夙令妤抬眼,目光越过苏鹤渊,直指西北方向的几座荒山。
“我不要百花峰。”夙令妤开口,“把西北角那座黑石矿山给我。”
话音落下,一百零八位峰主脸色齐变。
接引广场再次陷入落针可闻的安静。
卫玄眉头紧拧,只当这是她没能拔出神兵,有意拿选道场来折腾人。
苏鹤渊抬起的手顿住,目光扫过那片全无生机的西北荒山,语调转沉。
“师妹,黑石矿山早在三千年前便是废矿。那处地脉枯竭,毒瘴横生,连最基础的护体星光都会被腐蚀。”
“你去那里,莫说种灵草,便是日常吐纳都难以为继。”
一名白须峰主跟着出声劝阻。
“黑石矿山环境恶劣,毒瘴丛生。你这凡境修为过去,不出半月经脉便会萎缩败退。
太衍清也皱起老脸,只当她小孩心性发作:“丫头,这不是由著性子闹的时候。”
夙令妤根本没有解释的打算。
她直接伸出右手,平摊在苏鹤渊面前。
“镇山令。”干脆利落的三个字,不留半点余地。
苏鹤渊见她态度坚决,转头看向太衍清。
太衍清摆了摆手,从袖中摸出一块灰扑扑的令牌丢了过去。
“这黑石矿山的镇山令给你,你要去便去,百花峰随时给你留着。”
夙令妤抬手接住令牌,收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