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脚踩实第七关的刹那,整片天地的重量全部砸在肩膀上。
那些曾在此地盘旋的灵气仿佛被剥离了生机,化作死气沉沉的枷锁,死死扣住夙令妤的每一寸关节。
圣境道韵,是天地对异类的排斥。
她膝盖处传出沉闷的摩擦声,骨头在相互挤压。
圣境法则构成的重压让她的腿骨不断打颤。
地面那些由玄铁星石铺就的台阶承受不住这种力量,以她脚尖为中心,裂缝迅速蔓延。
接引广场上,水镜术映出的画面猛地一晃。
万名弟子屏住呼吸。
“跪下了?”卫玄盯着那道被压弯了腰的身影,手指痉挛地扣住剑柄。
他眼底翻涌著某种扭曲的快意,又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惧。
“没跪。”苏鹤渊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
水镜里,夙令妤确实弯了腰。
重压之下,她肌肤表面绽开无数细小的口子,血珠刚冒头就被压成了血雾。
那身黑衣颜色越发暗沉,顺着指尖往下淌血,滴在粉碎的石砖缝隙里。
那双眸子却亮得骇人。
她在笑,笑这些法则试图碾碎她的骨头。
识海中,九曲炼神泉掀起狂潮。
泉水冲刷着重压产生的裂纹,星界漩涡的转速被压到了。萝拉晓说 罪新漳洁埂薪筷
想让我臣服?
夙令妤咬紧牙根。
两世为人的神魂在此时展现出近乎癫狂的韧性。
“星烬。”
她低喝。
潜伏在骨髓深处的黑火透体而出,紧紧贴在骨骼表面,化作一层黑金交织的内甲。
黑火不断烧灼著那些渗入体内的寂灭道韵。
她动了。
右脚提起,像是从深海泥沼中强行拔出,重重落地。
第七千零一级。
每前进一步,她身上的骨骼便碎裂几分,随后又在炼神泉与黑火的交织下接合。
这是一种近乎刮骨疗毒般的自残式修练。
长阶两侧,那些死寂的剑意虚影感应到了这种对抗,开始躁动。
云海深处,一道庞大的虚影浮现。
虚影足有百丈高,身披羽衣,背后斜插三柄长剑。
在出现的瞬间,整个凌霄剑宗主峰的万千灵剑齐齐垂首。
开派祖师,凌霄真圣。
哪怕只是一缕隔了八千年的残念,其威压也足以让灵境巅峰当场崩溃。
虚影俯瞰著长阶上那个女子。
“你不修剑。”
声音宏大,敲得人识海嗡鸣。
“问剑梯上,每一级皆是剑道。你既无剑,为何不回头?”
夙令妤停住。
她抹掉流进眼睛里的血,抬头直视那尊遮天蔽日的虚影。
“这路是人走的。既然我能走,为何要回头?”
她的声音穿透了漫天翻涌的法则风暴。
“古往今来,剑是道,药是道,香亦是道。万物求的是一个念头通达,求的是这天地困不住我,这法则压不垮我。”
她抬手,指著自己的胸口。
“世人修剑以求天,我若不求天,剑又有何用?”
“我之所向,便是道之所在。”
天空中那道祖师虚影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剧烈颤动。
那是跨越八千年的意志共鸣。
当年开派祖师一人一剑立于通天建木之巅,求的也不过是这一句“道之所在”。
虚影发出一声长叹。
叹息过后,沉重的重压变了。
那些试图抹杀夙令妤的毁灭法则,这一刻褪去了獠牙,化作精纯的淬炼之力。
法则脉络在她眼中变得清晰。
她开始拆解这些发力轨迹,看清了这些道韵是如何勾连天地星力的。
“吸!”
星界漩涡扩张,将周围游离的圣境养料蛮横拉入体内。
她原本被压碎的骨骼,在这些星光的填充下,隐隐透出温润如玉、内敛金芒的质感。
金玉仙骨。
这是圣境强者在肉身成圣前才会显露的征兆。
而她,不过凡境三阶。
夙令妤的步伐变快。
七千五百级。
八千级。
九千级。
她拖着那件被鲜血浸透的黑袍,一步一血印,神色冷静得像个局外人。
丹田内,三阶第八颗本命星辰彻底成型,星光大放。
凡境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