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与决绝。

    这不再是残片，而是剑阵的核心意志。

    “这一关，必须以剑意破局。”

    卫玄言辞笃定。

    “若不懂剑道，哪怕灵境强者站在这里，也会被这股凡境杀气逼退。”

    夙令妤站定。

    她抬头，看着那柄横在眼前的紫色巨剑虚影。

    星力在周围激荡，吹动她的黑发。

    她伸手，从袖管中摸出一根通体漆黑、散著苦涩气味的线香。

    “既然是执念，那就送你们去安息。”

    手指搓过香头，星烬黑火将香点燃。

    一缕灰白色的烟气袅袅升起，随后迅速铺开。这股烟气并不浓烈，却有一股宁静、安详的力量，无声无息地向外蔓延。

    五品香方，固魂香。

    巨剑虚影被这种香气激怒，猛地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咆哮，当空斩落。

    紫光撕裂空气。

    当巨剑撞上那层薄如蝉翼的烟气屏障时，暴戾的杀气化作无物。

    紫色光芒褪去，变成最原始、最柔和的淡白色星力。

    这些星力再无攻击性，从半空落下。

    夙令妤站在星力光雨中，闭上双眼。

    涌入体内的是成百上千种截然不同的剑道感悟。每一缕都裹挟著其主人生前的执著与锋锐。这些驳杂的意志足以撑爆任何一个凡境修士的识海，但在黑色星界漩涡的碾磨下，所有锋芒与偏执都被剥离，只剩下最本源的星力。

    丹田内，又一颗本命星辰的星胚被这股洪流反复冲刷，由虚转实。

    一声清越如剑鸣的碎裂声自她神魂深处响起。

    凡境三阶七星的壁垒，应声而破。

    那些弥散的星力并没有停，继续涌入。她的星力储备迅速填满经脉，稳固在七星大关之内。

    “香她在拿剑意当养料！”

    “等等，她的气息变了，凡境三阶七星！她在问剑梯上突破了？！”

    平台上的弟子们已经看不懂这个局势了。

    那是问剑梯。是宗门先贤的意志。不是什么大补丸。

    可眼前的画面太具冲击力。

    卫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低下头，盯着自己右手虎口处磨剑磨出来的老茧，一言不发。

    他在问剑梯上吃的苦头，够他记一辈子。而她用一炷香，把三千三百三十三级台阶的先贤遗意，化成了自己修行的口粮。

    他说不出那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夙令妤跨过最后一级。紫色巨剑消失，通道重启。

    她站在了三千三百三十三级台阶的分界线上。

    左侧，是一扇开启的青铜大门，后面便是存放制式灵剑的“外剑冢”。

    按照规矩，闯过前三关的弟子，需要在这里选择第一柄佩剑，用来抵御后面的灵境剑意。

    云海之上，太衍清的声音传来，沉稳无波：“令妤，过此线，便是灵境杀伐。若手中无剑，断难御其锋芒，先入冢择一剑傍身。”

    夙令妤的神识穿透那扇青铜大门，掠过外剑冢中成千上万柄制式灵剑。

    那些在寻常弟子眼中光芒璀璨的灵剑，在她的感知里，不过是一堆锻造精良的铁器。

    它们的剑意是后天赋予的，是统一锻造的模子，缺少了独一无二的“魂”。

    她的道，始于万物枯荣，成于星辰寂灭，怎会寄托于这等没有灵魂的凡物之上。

    她收回神识，抬手掐断燃了大半的固魂香。

    “凡品庸铁，承载不起我的道。”

    众目睽睽之下，她直接转身，将右脚重重踏上了第四千级台阶。

    那是第四关的起点。

    “她疯了！没剑护身，去闯灵境意？”

    卫玄失声道。

    他往前迈了半步，又生生收住。手心里全是汗。

    说不清是替她急，还是替那些灵境先贤不值。

    轰！

    就在夙令妤脚落下的刹那。

    原本死寂的第四关长阶陡然亮起。

    上百柄由星力凝聚而成的虚影长剑凭空浮现。这些长剑通体呈冷青色，每一柄上都压着灵境强者独有的威压。

    百柄长剑在空中调转剑尖。

    百道锋芒同时锁定了夙令妤的眉心。

    空气被剑尖压碎，发出刺耳的爆鸣。

    这些剑，在等她退后。

    手中无剑，身后无人。

    她迈出了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