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防转换之快令人目眩。
剑修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护体星光被符箓炸得七零八落。
最后一道符箓。
声音大得半个校场都听见了。
铁掌长老抬手挡了半张脸。
他从指缝里瞥了一眼夙令妤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把到嘴边的那句“你给我下来”又咽了回去。
算了。
拦得住人拦不住心。这丫头的性子，越拦越来劲。
夙令妤嘴角动了动。
“她是在跟你打招呼还是在下战书？”白灵溪小声嘀咕。
“都是。”
夙令妤的目光没有从岳青棠身上移开。
不掺水分的力量，不夹杂多余的技巧。
铁砂掌的核心在于将星力灌注到掌面肌肉与骨骼的每一层纹理中，把整条手臂变成一件兵器。
简单，但极难模仿。
因为那需要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肉身淬炼。
她记住了岳青棠出掌时星力灌注的先后顺序。
先走肩，再走肘，最后汇于掌根。
三段加速，层层叠加。
有用。
这也恰恰印证了她心里那个盘桓已久的判断。
岳青棠的掌法没有多余动作，每一分力气都砸在了最该砸的位置上。
不靠底牌堆叠，纯粹是将一种招式打到了极致。
反观自己。
底牌摊开，张张都能唬人。可临敌时的运用，像在赌桌上乱甩银子。
出手阔绰，准头不足。
接下来几场波澜不惊，直到第十二场。
天机阁，沈夜辰，攻方。
守台者是一名连胜三场的凡境八阶体修，满身横肉，比岳青棠还壮上一圈。这种选手在星台上借阵法加持，几乎没有攻方能在三十息内撼动。
沈夜辰踏上擂台的动作很轻。
身形瘦削，面色白净，手指修长干净，跟书院里的文弱书生没什么两样。
体修鼻孔里哼了一声，摆出防御姿态，等著对方先出招。
沈夜辰走了一步。
左脚落地的位置偏了三寸，鞋底在玄铁台面上轻轻一碾。
夙令妤的神识捕捉到了。
那一碾之间，有一缕极细的星力从脚底渗入台面，在落点处蔓延成肉眼不可见的阵纹。
第二步。
第三步。
每一步都偏了角度，每一步都在台面上添一笔。
体修终于觉得不对。
他暴喝一声，拳风裹着猛烈星力砸向沈夜辰。
沈夜辰侧身让过，又走了一步。
拳风落空，砸在台面上炸出一片裂纹。但裂纹蔓延到某处便停了，被地面上的阵纹吸收了冲击。
九步。
体修发现自己的脚挪不动了。
他低头看去，脚下什么也没有。
但星力从脚底开始，被一层一层地剥离抽空。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他经脉外壁上拆砖卸瓦。
十五息后。
体修跪倒在星台上，浑身星力散尽，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沈夜辰全程未出一拳一掌。
看台上静了两息，随即爆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浪。
白灵溪脸上的困意消了个干净，喉头咽了一下。
“批注写不讲道理，还真是不讲道理。”
散修堆里，那枚铜钱又无声翻了一面。
赵锋安排的护卫纹丝未动，只是右手往腰间传讯玉佩方向挪了半寸。
夙令妤的目光在沈夜辰走下星台后才收回来。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在扶手上划了两道短痕。
九步成阵，脚底渗力，将擂台变成自己的主场。
这种打法不吃修为高低，吃的是对战场的掌控力。
比岳青棠那种正面碾压，棘手得多。
赛程过半。
号角再响。
一袭墨蓝道袍的年轻人从万法玄门看台上缓步走下。
楚岷。
他没有选择守台，而是主动请缨攻台。
守方是一名连守四场、气势正盛的凡境八阶剑修。长剑在手，锋芒外泄，剑意冷冽得让周围温度都跟着矮了一截。
楚岷登上擂台，拱手行礼，姿态从容。
“得罪。”
抬手。
九道符箓散入四方。
不是一股脑扔出去的，而是在指缝间依次弹出，每一道之间间隔不到半息。
剑修反应极快，长剑挥出，斩落两道符箓。
但剩余七道已经卡进了他出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