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岷屈指一弹。
那道符箓在空中拐了两个弯，从剑修的防御死角贴上了他的后心。
“天罡锁星符”。
符箓贴身炸开，一层肉眼可见的灵纹从后心蔓延至四肢，将剑修全身的星力流转通路尽数封锁。
剑修僵在原地，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十八息。
看台上万法玄门掌教捋著胡须，嘴角翘了翘。
夙令妤的脊背挺直了半寸。
丹田深处，星界漩涡的转速无端快了半拍。不是主动催发，是本能的警觉在牵动。
她往回压了压，星界才恢复常速。
目光落在楚岷收手后指尖残留的灵纹上。
那些灵纹消散的速度极慢，慢到她可以逐笔还原构型。
但越还原，她越是沉默。
九道符箓不是九个独立的攻击。
是一座大阵的九个节点。
他从出手的那一息起，就在搭阵。每一枚被剑修斩落的符箓都无所谓，因为斩落的位置本身也是阵眼。
剑修以为自己在破招。
其实每一剑都在替楚岷补全阵法。
夙烈在她旁边也看出了门道，粗粝的嗓音压得极低。
“这小子不简单。打的不是拳头，是脑子。”
夙令妤没接话。
沈夜辰的九步成阵已经够棘手。但沈夜辰布阵需要自己走位，身体暴露在擂台上，有迹可循。
楚岷不需要。
他让对手替他布阵。
楚岷胜后并未下台。
他转身，面向观战区。目光越过重重人影，落在一个位置上。
夙令妤。
他拱手一礼。
姿态端正，语气温和，声音却清晰传遍全场。
“乙区一战，楚某有幸在台下观阵。夙姑娘那一手凡境开界，至今叫人难以忘怀。”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分认真。
“楚某斗胆，想请姑娘赐教一二。”
校场安静了。
白灵溪手里的药葫芦差点脱手。
赵元膝头的名单滑落在地，他没去捡。
夙烈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扫了楚岷一眼，从头掂到脚，从肩到手再到腰间法器，把人从里到外掂量了个遍。
凡境九阶巅峰，符箓流派，没碰过真正的硬茬子。
他往椅背上一靠，抱起双臂。嘴角绷得死紧，喉间低低哼了一声。
“揍他。”
两个字含在牙缝里，只有自己听得见。
看台上方，太衍清半阖着眼，呼吸匀长。
但凌霄剑宗掌门苏鹤渊注意到，老人搭在剑鞘上的食指，轻轻叩了两下。
那是太衍清观战时的习惯动作。只在“想看看”的时候才会出现。
苏鹤渊收回视线，重新坐正。
师叔没拦，说明他也想看。
看台最高处角落，灰衣中年人站起身来。
他没有急着离开，极自然地换了个位置，挪到了能看清擂台全貌的石壁边。
赵锋安排的那名护卫不动声色地跟着调整了坐姿，身体侧了半个角度。
夙令妤起身，走下石阶。
她迈出第一步的那一息，腰间灵兽袋轻轻抖了一下。
楚岷收招时散出的那缕星力，已经被袋中那位祖宗截走了。
她左手垂下，掌心不动声色地按住袋面，指腹扣紧袋绳。
蛋壳在掌心底下委屈地搏动了一下，消停了。
赵锋从侧方通道迎面走来。
两人在石阶中段错身而过时，他目光平视前方，只在擦肩的一瞬，眼珠极快地往看台最高处挑了一下。第一墈书旺 哽辛蕞快
夙令妤脚步未顿，径直往前走。
远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脚步声在安静的校场上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夙令妤踏上玄铁台面。
星台阵法感应到新的参赛者，四角阵眼流光一亮，灵力屏障拔地而起，将整座石塔罩住。
两人相距三丈。
楚岷打量着她。
眼底的战意没有掩饰，但礼数周全。他后退了半步，将星台中央的位置让出。
“姑娘选攻还是守？”
夙令妤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神识在他退后的那半步落点上，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星力渗透。
和沈夜辰的手法如出一辙。
但更隐蔽。更早。
他让出的不是有利位置。
是第一步棋。
夙令妤的嘴角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