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宗的。”刘云飞低声递了个眼色。“甲区种子选手,体修,叫岳青棠。她师傅是镇岳宗的铁掌长老。”
岳青棠三两步蹿到夙令妤跟前,也不寒暄,开口便是一股子爽利劲儿。
“你方才那一手凡境开界,看得我浑身发痒!”
她搓了搓拳头。
“过几日甲区大比,你要是有空,上来跟我过两招?”
身后铁掌长老终于追上来,一把揪住她后领往回拖。
“混账东西!人家刚打完硬仗浑身是伤,你这时候凑什么热闹!”
岳青棠被拖得脚跟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脖子被勒得通红,还在扭头喊。
“夙姑娘!有空一定来啊!我镇岳宗的铁砂掌跟你那团黑火对轰,想想就带劲!”
铁掌长老老脸通红,朝夙令妤连声致歉,拖着自家徒弟的后领消失在人群中。
其余几个宗门的年轻弟子探头探脑还想凑上来,被各自掌门眼疾手快按了回去。
万法玄门掌教笑呵呵拍了拍自家弟子的脑袋,低声道:
“回去练功。想跟人切磋,先把自己那三脚猫的本事练到拿得出手再说。”
他说完,又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凌霄剑宗那边喜气洋洋的阵仗,叹了口气。
“便宜那帮舞剑的了。”
校场的气氛总算从肃杀中缓过来几分。
夙令妤不再多留。
她走向黑金结界内满身血污的夙家众人。
夙烈已经在清点伤亡。
大长老与三长老立在一旁,望着满地伤员目光沉得厉害。
夙风单膝跪在地上,左臂用灵布固定着,脸色灰白,眼底却亮着一股子硬气。夙云守在他身边,手指还在不住地掐著止血的穴位。
夙小六被两个师兄架在中间。
他的脊骨虽被造化生息香勉强接续,但腰以下毫无知觉。双腿耷拉着,脚尖在地面拖出两道浅痕。
他看见夙令妤走来,咧嘴笑了一下。
“大小姐,我搜刮了三个储物戒”
他费力地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三枚储物戒,摆在掌心递过来。
手背上全是干裂的血痂,指头还在抖,但三枚戒指排得整整齐齐。
他的腰以下没有任何动作。
被架著的双腿歪在一边,靴底朝天,跟身体断开了联系似的。
夙令妤在他面前蹲下。
目光从戒指移到他的腿上,再移回他的脸。
没有先接戒指。
伸手替他擦掉脸上干涸的血痂,拇指在他颧骨上的一道深口子旁停了一息。
“回去之后,我亲自给你接骨。”
夙小六愣了愣,喉头滚动了两下,把眼眶里的东西硬逼了回去。
“那我还能站起来?”
“能。”
一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保证,没有铺垫。
但夙小六听得明明白白。
他将三枚戒指塞进夙令妤手里,手指蜷了回去,攥住了裤腿的布料。
大小姐说能,那就一定能。
不远处,青云门的伤员被安置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碎石地上。
那个替夙猛挡下重锤的小道士已经被灌了续命灵药,呼吸微弱却平稳。夙猛守在旁边,一手捂著自己肋下的伤口,一手攥著小道士的手腕不放,好像松开了就会断气的是他自己。
张道玄蹲在弟子中间逐一查看伤势,灰布道袍上尽是污泥与血迹,斑驳得看不出原色。
夙烈大步走过去。
“张掌门,你们的伤员跟我们一起回夙家。丹药、灵药、疗伤阵法,管够。”
张道玄站起身,犹豫了一下。
“夙二爷,这青云门上了台也没帮上太大的忙,再占夙家的灵药,实在”
“啰嗦。”
夙烈一巴掌拍上张道玄的肩。
他扫了一眼青云门那些伤痕累累的年轻弟子,嗓音粗粝,却放低了几分。
“青云门替我夙家流了血。”
“在我夙烈这里,流过血的就是自己人。”
他松开手,偏过头。
“走。”
张道玄嘴唇动了两下,拱手深深一揖,没再推辞。
青云门弟子被一并纳入队伍,搀的搀、背的背、抬的抬。
夙虎把自己那面碎成三瓣的重盾往背上一甩,另一只手扛起一个走不动的青云门师弟,浑然不在意腹部那道贯穿伤还在渗血。
“来,趴我背上,撑著干嘛,又不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