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彻底断绝了所有窥探。
密室之内,再无旁人。
夙令妤紧绷的脊背一松,靠着石壁滑坐于地。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骨,传来尖锐的磨骨之痛。
右臂无力垂落,左侧七根断裂的肋骨痛彻心扉。
衣袍上干涸结块的血污,无声诉说著战斗的惨烈。
她并未立刻疗伤,而是闭眼内视。
情况比想的还烂。
经脉多处撕裂,星力乱窜。
最棘手的,是厉天仇那股阴邪魔气,如附骨之疽,死死缠在伤口,不断侵蚀生机,阻碍修复。
寻常丹药的药力,一靠近就会被它吞噬大半。
这就是越阶搏杀灵境半魔的代价。
“呵”
夙令妤喉间逸出一声自嘲。
她睁开眼,黑眸里没有半分颓丧,只有身为香道宗师的绝对自信。
她翻手取出一尊白玉香炉,弹入一粒极品“青木蕴脉香”。
清冽的药香混著磅礴生机涌入体内,却被那霸道的魔气死死挡在伤口之外。
夙令妤早有预料,面色不变。
想活命,就得先当自己的“刮骨人”。
她调动起丹田深处那缕微弱的星烬黑火,神识高度集中,将其凝成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黑金火线。
火线在神识引导下,探向离心脏最远的一处经脉断口。
“嗤——”
星烬黑火触碰到阴邪魔气的瞬间,灼烧魔气的剧痛,与血肉被焚的痛楚无异,悍然炸开!
疼!
深入骨髓的疼!
汗水瞬间浸透了她背后破烂的衣衫,额角青筋暴起。
但她没有停。
她必须承受这种痛苦,用这焚天之火,将体内的污秽一点点烧成虚无。
这是一个精细活,火候稍重,烧掉的是自己的经脉;火候稍轻,则无法根除魔气。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慢流逝。
当第一处伤口的魔气被彻底焚尽,夙令妤才引导著“青木蕴脉香”的药力涌入。
神识化作无形之手,牵引着生机,穿针引线般,一寸寸修复著创口,重新接续经络。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
愈合一寸,便要先经历刮骨一寸的酷刑。
她就这般,
先以神识为刀,星烬为刃,刮骨疗毒;
再以神识为针,药力为线,缝补创伤。
周而复始。
密室里,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香炉中青烟袅袅,以及那道身影因剧痛而发出的、极力压抑的轻颤。
她面色愈发苍白,嘴唇被咬得毫无血色,但那双黑眸,却在无尽的痛楚磨砺下,愈发清明执拗。
肉身的重创,在这位顶级香药宗师匪夷所思的自救手段下,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却无比扎实的方式,走向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