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斩马长刀的商会护卫,个个披挂银鳞铠甲,气压逼人。
林啸天与伍家主互相搀扶著瘫倒在台阶下方,衣袍沾满泥水。
伍焕与林曼语缩在他们身后,双手抱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开门,清点账目入库。”陈执事挥动左手。
两名身材魁梧的护卫快步上前。
他们抬起穿着铁靴的脚,发力踹向那扇重达千斤的赤铜大门。
门轴处传出干涩的金属断裂音。
这扇耗资十万灵石打造的大门向内倒塌,重重砸在地面,震起漫天黄色尘土。
风吹过,烟尘散去。
陈执事抬脚跨过门槛,半边身子探入门内,脚步却突然顿住。
后方的护卫们跟了上来,一排人全停在门口,队列中传出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门内,竟是一个广阔的泥坑。
长达十丈的大堂里,所有能称之为物品的东西全被清理干净。
原本铺设在地面上的西荒赤金火狐皮地毯不见踪影。
底下垫著的两尺厚青玉石砖被连根掘出,露出下方坑洼不平的褐红色泥土。
原本立在大堂两侧的六根百年沉香木承重柱,全被拦腰斩断。
缺口参差不齐,上方仅余半截短木悬挂。
墙壁上的储物隔层遭遇暴力拆解。
名贵丹药、法宝兵刃以及照明用的极品夜明珠悉数消失,留下满墙黑黢黢的窟窿。
天花板上的琉璃瓦失去承重支持,不时往下掉落泥块。
偌大的商行,空气里满是潮湿的土腥味,连半块灵石的碎屑都没留下。
仔细探查便能发现,商行内侧的几处阵眼与窗柩皆有被暴力击碎的残迹。
散落的残垣断木说明这里不久前刚遭人强闯。
但在方才长街激战时,灵境强者交手的星力波动波及甚广,众人的心神全被对轰的法相吸引。
没人去在意商铺内部传出的异动与破坏。
陈执事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大步走下台阶,将五张地契重重拍在林啸天脸上。
“林家主,好手段啊!”陈执事嗓音拔高,“这就是你们拿来抵扣四百万债务的铺子?”
地契从林啸天脸上滑落。
他四肢并用爬上台阶,双手抠住门框往里看去。
老头翻起白眼,喉管里挤出漏风般的倒气声。
“不这不是我干的”
林啸天双膝跪在烂泥里,“昨夜我回山时,这里还有整整两层的存货!遭贼了!绝对是遭贼了!”
“贼?”陈执事嗤笑出声,“你们这空手套白狼的戏码演得真拙劣。”
“内部防御阵眼确实有强行毁坏的痕迹,但这分明是刚刚血狼帮趁乱强闯时留下的!”
“就算他们顺手牵羊摸走了几样摆件,你找出一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地砖连带柱子一起挖走的大盗给我看看!”
伍焕连滚带爬冲上台阶,指著黑市方向大喊:“就是血狼帮!”
“刚刚狼厉不是拿着地契来抢铺子吗?阵法也是他们砸碎的!”
“肯定是他们趁乱把东西搬空的!”
赵锋提着长枪,拨转马头折返回来。
他长枪驻地,视线扫过伍焕惨白的脸。
“这口黑锅,血狼帮可背不动。”赵锋开口定音。
“他们总共来了不到半个时辰。林氏主行占地十亩。”
“上百个地痞能在半个时辰内搬空十亩地?还能把深埋地下的玉石砖刨干净?”
“大虞皇朝的工部都没这等拆家速度。”
事实摆在眼前。
那些粗暴破阵的残迹确实归咎于血狼帮。
可这等刮地三尺的作案手段,唯有掌控商行结构且早有预谋的家族高层,才有条件稳稳当当地完成自我洗劫。
陈执事脸色铁青。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本厚重的算盘法宝,手指拨动算珠,敲出连串脆响。
“林啸天、伍大顺。按照契约,这五处产业连带内库现货,勉强抵扣四百万灵石。”
“现在你们玩这手转移资产的把戏,留给我一具空壳。”
陈执事停下算盘,“光秃秃的地皮,在万宗城顶多作价八十万。你们还欠天阙商会三百二十万灵石!”
伍家主背靠石狮子,大口吐出鲜红的血水。
林曼语双手揪住头发,长裙沾满泥巴。
“陈执事宽限两日我们想办法”林啸天嗓音沙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商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