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的语调里尽是粘稠的恶意。
夙令妤费力地抬起眼皮,视线被糊住的血迹割裂。
粉裙女子妆容精致,眼角甚至还挂著伪善的泪珠,可握著短刃的手却极其毒辣,一寸寸绞烂了夙令妤的心脉。
血水顺着槽口淌了一地。
林曼语指尖勾著那块黑漆漆的星界碑,眼底的贪婪再也藏不住。
“阿妤,你连星魂都点不亮,这种重宝留在你身上,早晚是个祸害,我这是在帮你解脱。”
暗处传来脚步声。
曾对她死缠烂打的男人信步而出。
伍焕居高临下,语调猖狂。
“任你平日里再清高拒绝,还不是落到了我手里?”
“若不是图这块星界碑,谁会天天跟在一个废物身后逢迎献媚?”
“你满脑子只想觉醒星魂,这便去黄泉路上慢慢觉醒吧!”
林曼语轻柔地握住刀柄,猛发力一绞。
“安心去吧。”
惨叫声在暗室中被吞没。
满腔怨毒在五脏六腑疯狂翻涌。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夙令妤呕出一大口黑血,心脉寸断,陷入无尽的黑暗。
喉间突兀地涌上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胸口被贯穿的幻痛仍在撕扯。
夙令妤猛地从床榻坐起。
视线内天旋地转,她双臂脱力,重新跌回了床榻。
冷汗浸透了寝衣。
她急促地喘息著,想要调动前世的古武内劲。
可丹田处荒芜寂静,经脉也干瘪萎缩。
太弱了。
识海中传出轰隆剧震。
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硬生生嵌合。
一边是神州浩土万宗山,夙家那位空有宠爱却无法觉醒的废柴嫡小姐。
另一边,则是异世古武门派中,那位医毒双绝的顶级香药宗师。
过了良久,脑中的痛感才逐渐消散。
窗外阳光正好。
鼻尖掠过一股劣质熏香的味道,惹得她胃部一阵抽搐。
“沉水香三钱,紫檀一钱,辅以曼陀罗花粉”
哪怕换了具毫无根基的壳子,顶级香师的本能嗅觉仍在。
夙令妤强压下反胃感,勉强辨认出这炉安神香的配方。
“用料粗劣,强行杂糅。”
她扯了扯干涩的唇角,喉间溢出沙哑的冷笑。
“咚,咚。”敲门声响了。
“小姐,您醒了吗?”门外传来丫鬟小纭试探的询问。
“林曼语小姐和伍焕公子已经到了,正在前厅候着,说是同您约好了去秘境寻找引星草。
这句话,直接撞开了记忆的闸门。
上一世的早晨,林曼语和伍焕便以“寻到了能强行引星入体的线索”为饵。
原主急于突破,不仅自己送了命,还弄丢了家族的镇族之宝。
最终落得个被抽筋拔骨的凄惨结局。
夙令妤咬牙撑着床柱起身。
双腿虚浮,步伐飘软。
她挪到枕边,伸手揭开锦布包裹。
指尖触碰粗糙的石质表面,黑漆漆的石头上刻满繁复纹路。
这便是夙家镇族之宝,星界碑。
昨日二叔夙烈把东西交给她时的叮嘱言犹在耳:“拿去吧,切记不可弄丢了。”
“林曼语,伍焕。”她念著这两个名字,语调极低。
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将这具孱弱的躯体撑破。
夙令妤挪到香炉前,长指甲挑出半截残香。
她的目光落在了窗台的一盆蛇兰上。
蛇兰本是寻常花卉,毒性微弱,并不致命。
可若是将其焙干研磨,混合在那炉安神香的曼陀罗粉中,便能催化出专攻神魂的致幻奇毒“引灵瘴”。
她折下两片蛇兰叶,下意识想动用内功。
可经脉的刺痛让她清醒过来。
她自嘲一笑,走到梳妆台前,操起玉碾子。
耐著性子,将那翠绿的叶片一点点捣碎、压榨。
细汗顺着额头流下,手腕因脱力而微微颤抖。
用了整整半炷香的时间,才弄出一丁点幽绿色的细腻粉末。
她将粉末与香粉揉碎在一起,藏进衣袖的暗格。
料理那两个蠢货,这些足够了。
“小姐?”
小纭在门外没听到回应,语气透出担忧。
上一世,这傻丫头为了保护自己,被人敲断了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