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两位首长看到她精湛舞技后的赞许目光,幻想汇演结束后自己被当众表扬,崭露头角的画面。
压在心底的虚荣、不甘、执念在此刻尽数翻涌,她越发卖力地舒展身姿,想要将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可下一秒,视线微微偏移,看清两位首长身侧的人影时,她所有的得意、自信、亢奋,瞬间被彻底击碎。
苏瑶正安然端坐于第一排的位置。
她正在居高临下地看着舞台。
轰的一声,苏玥欣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耳边规整的舞曲节拍骤然模糊,眼前的灯光、观众、舞台尽数失焦。
怎么会?
苏瑶凭什么坐在第一排?
为什么会坐在大人物身边的贵宾位?
她拼尽全力,争强好胜,为了一个出头的机会起早贪黑,反复排练。
可苏瑶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就轻轻松松拥有了她拼尽全力也触碰不到的高度。
此刻她也想明白了,所谓的大人物应该是傅池砚的家人,是苏瑶的婆家。
她以前想过苏瑶的婆家是京市很厉害的人家,但是她绝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京市军区的一把手。
对于傅池砚的家世,华南岛军区的人谈论的很少,因为都没有胆子妄议首长。
大家都大概知道他家世不错,但谁都不知道具体详情。
傅远珩应该清楚,但是他对自己的态度简直就是不想多说一句话,又怎么会愿意跟她聊起这件事。
所以她现在才会变得荒唐又可笑。
像个上蹿下跳,费力表演的小丑,耗尽心力博取关注。
而她真正想赢的人,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静静坐在高处看她闹剧百出。
密密麻麻的嫉妒、不甘、挫败与羞耻,瞬间席卷她的四肢百骸,死死攥紧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她彻底乱了。
原本烂熟于心的舞步,刻入肌肉的节奏,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碘钨灯的强光刺眼滚烫,照得她浑身僵硬,手脚尽数不听使唤。
后续登台的数名文艺兵整齐踏出队列,身姿挺拔,动作统一,规整的军装队列看着铿锵飒爽。
唯独站在中心位置的苏玥欣格格不入。
旁人抬手,她僵滞半空。
旁人跨步,她脚步拖沓。
旁人利落转身,她身形歪斜卡顿。
她眼神涣散空洞,再也聚不起半点神采,满心满眼都是苏瑶端坐前排的淡然模样,彻底丢失了所有节奏。
看着台上表演得如同马戏现场的苏玥欣。
傅远珩眼底的讥讽更甚,清冷的目光扫过舞台上慌乱的身影,只觉无趣又透着可笑。
“舅妈,表嫂这样子也不像是学了好几年舞蹈的模样。”秦霜藏在眼底的冷笑彻底漾开。
杨梦然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抹戏谑,低声附和,“苏玥欣功利心太重了,这也算是她自食恶果。”
前排的陆彦神色微沉,眉宇间覆上一层不悦。
军区汇演最重纪律与规整,领舞当众失神失误,乱了整体队形,实属严重失误。
刚才他就看这名女同志没眼力见,很不讨喜。
没想到她竟然当着京市领导面前如此丑态百出。
等汇演结束,他就亲自告诉宋团长一声,让她不要用这人了。
傅戎眸光清冷淡漠,静静看着台上闹剧,无半分波澜,全然不将这场失态放在眼里。
他当然不会把一名小文艺兵当回事。
苏瑶依旧神色恬淡,安然端坐,看着苏玥欣越发凌乱的脚步,心中不由地泛起冷笑。
这个苏玥欣次次想打压她,次次讨不到好处,还乐此不疲。
如今不用她出手,她就自己主动在出丑了。
礼堂最后排,苏逸安与林洛宁满脸难堪,坐在角落如坐针毡。
他们曾经把苏玥欣捧在手心养大成人,要星星不摘月亮,把所有最好的资源都给她。
因为她是家中的小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对她的疼爱甚至超过了她两个哥哥。
但怎么都想不到竟然会培养出这样丢脸且心机阴沉的女儿。
如今想想她跟苏瑶真的是一个如天上的明月,一个如沟渠的虚影。
舞台之上,苏玥欣拼命掐紧手心,强迫自己回神跟上节奏。
可越是着急,心神越是慌乱,嫉妒与羞耻彻底蒙蔽了她的理智。
又是一个连贯的旋转落地动作,全队队员整齐利落,姿态标准,唯有苏玥欣心神恍惚,脚下步伐彻底错乱。
突然,她脚尖狠狠绊住了军装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