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上校的儿子(下)
    “霍夫曼警长。”滕上校的声音沙哑但有力,“你来了,谢谢!”

    霍夫曼急忙上前一步,介绍起随行的两位同伴。

    “上校,您好!这位是我的同事,科勒医生,是夏洛特医院的住院医师,目前还兼任柏林警察局的助理法医。”

    说着,他侧身让出甘纳特,“还有甘纳特警官。”

    上校的目光从瓦尔特脸上扫过,停在他戴着白手套的右手上。那个停顿很短。他没有问什么,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都请坐吧,他,要过来了。”

    瓦尔特坐下时,他的目光却通过落地窗投向了花园。草坪修剪得还算整齐,只是花圃里的花已谢了大半。

    不多时,他看到一个年轻男人行色匆匆的穿过草坪,朝主楼的这边走来。

    不一会儿,书房的门被敲了两下,然后轻轻推开。那个年轻男人就走了进来,他看上去大约26或27岁,褐色头发,五官端正,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痕,瓦尔特确定是弹片造成的,大约两厘米长,愈合了很久,那是颜色和周围的皮肤几乎没有差别。

    年轻男人刚一进门,警。见状,瓦尔特的内心叹了一口气。

    “父亲。”

    老上校没有回应。他只是朝霍夫曼的方向微抬了一下下巴:“这两位是柏林警察局的警官,以及夏洛特医院的医生。依照官方的流程,他们需要向你询问你在国外8年的经历。”

    年轻人点了点头,说:“是的,我能理解。”接着,他在靠近壁炉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炉膛里并没有生火,目前只有一堆灰烬。

    霍夫曼从文档袋里取出一张表格,但没有拿出笔。

    “是的。”

    “过去的八年你在哪里?”

    “非洲。”年轻人的回答很流畅,象是在心里默诵过很多遍,“刚到的时候在德属西南非洲的温得和克附近做农活。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后,我自愿参加了布尔突击队,一直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活动。这一期间……

    等到战争结束后,我跟随一批撤退的布尔人,离开了德兰士瓦,准备前往莫桑比克.为身体不适,我在途中生了一场重病……直到两个月前,在当地攒够路费,这才搭船回来了。”

    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的会用指尖在膝盖上敲打节拍。瓦尔特看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霍夫曼追问:“哪条船回来的?”

    “‘威廉明娜号’,从吕德里茨出发,中途停泊了里斯本和海牙,最后在汉堡靠岸。”

    “‘威廉明娜号’的船长是谁?”

    “汉斯船长,灰色胡子,左眼上有一道旧伤疤。”

    “威廉明娜号从开普敦出发的时候装载了什么?”

    “主要是羊毛、铜矿石和铅矿石。”

    “同船乘客你还记得谁?”

    “一个叫赫尔曼的机械师,从德兰士瓦回来,要去汉诺瓦投奔亲戚。还有一对老夫妻,返回荷兰的布尔人,要去鹿特丹。其他人没有太多交流。”

    霍夫曼继续问下去,从入境记录到证件查验,每一条都问得很细致。年轻人对答如流,没有停顿,甚至主动补充了一些细节,包括吕德里茨港口的船票价格是四百个马克,二等舱位,里斯本停靠的那天在下雨,汉堡登岸那天的日期是上个月十九号。一切都象是真实的。

    对于这些细节,瓦尔特没怎么在意,那是在这个电报时代,想要在千里之外,充分验证对方言辞的真伪,还是非常麻烦的,成本太高,时间太长。

    霍夫曼继续发问:“战争爆发前,你在德兰士瓦农场帮工的时候,农场种什么?”

    “玉米和烟草。”

    “那儿的雨季从几月开始?”

    年轻人立刻回答,“十月。”

    霍夫曼又问:“布尔战争期间,你在哪支部队服役?”

    “德兰士瓦突击队第二骑兵中队。”

    “你们连队的指挥官是谁?”

    年轻人想都没想,张口回答道:“是范德梅尔上尉。”

    “你在战争中有没有受过伤?”

    “两次。一次左小腿,流弹擦伤。另一次下巴,被碎石头划的。”年轻人指了指下巴上那道疤痕,“这道愈合得不太好。”

    霍夫曼没有追问,转向了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他问:“你决心离开德国的时候,与家里的关系怎么样?”

    年轻人的表情收了一下,语气诚恳的回应说:“的确不太好。我父亲……不想让我走。我母亲也很难过。但那时候我太年轻了,太任性了,什么也不懂。”

    “你后来有没有后悔过?”

    年轻人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有时候会,尤其是在德兰士的夜里,一个人躺在帐篷里,孤独无助的时候。”

    霍夫曼听完之后,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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