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
    “啊!”王一一的尖叫声冲破天际。

    时雨往前走了几步,没站稳,踉跄了一步,摔在了地上。他很快又站起,“叫救护车!”喊完他又继续往楼上跑去。血染在掉皮的绿皮墙上,他跪在男人身边,两只手固定住男人的脑袋大神喊道“李根!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吗?”

    “李根!宝丫他爹!”他伸出手在男人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见人没动静,又俯身贴上那张枯瘦的面庞,只能感受到一点微弱的呼吸。

    “王一一,站起来,朝楼下喊‘还有救,带一块头大的木板上上来’!快啊!“吩咐完他在心里继续盘算着救护车来的时间。

    ”问他们有没有担架,随行的医护人员呢?”他接连喊道。喊完又俯下身不停不停地再男人耳边重复到“你是宝丫唯一的亲人了!她那么小,你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你要怎么办?”

    “李根,你一定要坚持住!宝丫的病还没好,她还在家里等着你!”男人的呼吸越来越弱,随行的医护人员赶来。

    匆匆地脚步声,生命抢救时的紧张了,时雨紧握地拳头突然松开,一个粉色的被永旧了的草莓头绳不知什么时候被塞到了他的手心里。他突然失去了所有地力气,往后靠去,温热的掌心取代了冰冷的墙面。“小雨!”

    “不怪你!”一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恍惚中他好像看见了另一把锋利的刀,闪着寒凉的光芒架在了一个女人的脖颈上。

    “丧门星!”

    “这个孩子我真的养不了,他周围的人可都是被他克死了。”

    “我可怜的妹妹!”

    “你害死了我妈妈,现在又要来害我吗?”

    回忆里的声音如潮水般用来,他紧紧地搂住自己的胳膊“借我一下手机。”

    他手指颤抖着按下一串号码“振华,去小雨家。告诉她,根叔去帮军人执行机密了,现在不能联系,委托我们帮忙照顾她。再把露儿姐的房间收拾出来……我这里没事……好。”

    “喂露儿姐,是我,时雨。根叔这里出了点事,我让振华把她先接到我们那边去了……是,我这边还有四天就回来,在李村村。……我这边没事,姐,你尽早去……”打完电话,他才反应过来似的对着梁成扬了扬嘴角“成哥,谢谢你了。”

    面色苍白的青年站直身子,黑色的裤子上全是泥和灰,他弯下腰拍了拍灰。光影里他站的直,背影却是显出了几分佝偻。像是就要被风吹走,

    “时雨”袁满开口把他喊住,青年微微侧过身。“你要是把我当朋友有需要就跟我说。”

    “我会的小满。”青年瓷白的脸色此刻显得有些憔悴,浓长的睫毛低垂着盖住了眼底的神色。嘴角勉勉强强地勾起,平日里最爱看他笑容的两个男人,此刻心底都生出了一股酸涩。

    说完话,时雨就离开了现场。

    男人的脑袋撞在墙上的场景一遍遍在他的脑海里回放,塑料的草莓割破了他的掌心。

    关上了房间门后,他不住地蹲在了地上,“啪嗒”木质的地板上落了一滴豆大的水渍,紧接着又是一滴。

    终于他像是撑不住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咚咚”房间门被轻轻地敲了两下。

    他抬起手蹭去眼泪,“稍等”他冲进厕所用泪水洗了一把脸,打开门时,外面没有人。

    飘着玫瑰花瓣的姜枣茶下面压着一张小猫的明信片,上面什么也没写。

    他端起碗来,温度入口刚刚好,他一口喝尽后,倒在了床上,呆呆地陷在柔软的床垫中。

    晚上的时候,警察来做了笔录,李根抢救无效。宝丫那边陈露正在申请收养手续。

    “喂,小雨录完节目了吗?宝丫想和你说几句话。”梁振华打来了电话。

    不一会儿小丫头的声音传来“时老师,你周围有没有人。”

    “没有啊,怎么了宝丫。”时雨尽力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

    宝丫压低了声音“时老师,我悄悄告诉你,我爸爸去帮国家执行秘密任务了。你别告诉别人,我只告诉了你、振华叔和陈老师。你们要帮我保密。”

    “原来是这样啊。刚刚有个绿衣服的军人叔叔找到我们说一定要好好照顾你,我还不知道什么怎么回事呢?”他也跟着放低了声音。

    “我爸爸穿军装肯定好看!”宝丫没忍住大了声音。

    “是,一定很好看。”时雨回完,就听见了电话那边,陈露喊宝丫吃饭的声音。

    女人接过了电话“小雨,你不要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说完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照顾好自己,过几天回来姐给你炸排骨吃。”

    “谢谢,露姐。”他又扬了扬嘴角。电话挂电话,他维持着那个笑,胃里都酸疼难受得他曲起了身子。在大床的中心,他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

    下雨了,雨水打在窗玻璃上很响。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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