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妻劝
就看着他如此义无反顾的身赴魔窟,那时他将最险的向城内输送兵器的活也揽到了自己身上,每一趟都是刀尖舔血。除了兵械之外,他还以家资添备了药材干粮一同往城中夹送……然郡主可知,在那之前,他心中是痛恨朝廷的。”

    裴姣垂眸,深感其言之悲,“那年上济之战,祖父亦曾亲历,何其惨烈……”

    “那一战,打去了多少上济百姓心中的积苦,他亦在那一战中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彼此帮扶,齐心协力的胜了这一战,又在战后兴建城港,四通商路,但有家资者皆出其财重补城业……回想那时的上济也是一派清明安和,哪有后来这般乌烟瘴气。”

    “却就在那一战后未足十年,朝中竟起势局大变,昔年带领满城死士骁勇破敌的曾武侯竟被辱降敌之冤!余氏满门一朝尽倾,李氏踏血登高,自此又生数年内战,境中叛闻四起,皇上兵伐诸侯,却连带的,也将岭东血洗了一遭。

    “我们眼看着昔日好友、志同才俊一户接一户的被屠灭抄家,那其中有许多都是曾经身赴上济为国谋局的人啊,就这样尽为强权所害!那便也是,我们这些人第二次被朝廷抛弃……”

    一言激之情动,南宫羽深深吸了口气,又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思之种种却也只能摇头无奈而叹。

    “这些年,他做的事我也都知道,为了求生,他屈从于左丞之党,又继后来邪教入壤……我们就看着这座城一点点被毒蛊浸染,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可是夫人心中却也容不得邪教妖异毒戮之举,所以才一直独守于此处乡界,不是吗?”

    “我只是想为他赎罪……我明知他不是一个本性恶毒的人,可即便是他的妻子,我却也无力阻拦他去做这些事……”

    裴姣亦深深叹了口气,“我知夫人这些年的隐忍,皆是出自对林盟主的一片深情,更也不忍他性命有害。”

    南宫羽默然流泪不止,却仍应此言点了点头。

    “裴姣今日此来,向夫人传达的也正是燕赤王对林盟主的维护之意。昔年的曾武侯,正是如今燕赤王殿下的母舅,殿下自幼蒙受母族之冤,如何能不解此中之痛?也正因如此,殿下方才如此敬重林盟主,故哪怕明知林盟主与此番上济诸事亦有牵连,也未尝明言问罪,而此番林盟主一意迫行出关,殿下亦是竭力求全,方才传书于我来请夫人。”

    “可殿下毕竟不是这江山之主,倘若林盟主当真一意孤行而过了盛阳山界,一旦此事上达陛下所知,便不光是林氏一门,便是那万数百姓亦将罪叛谋逆!真到了那时,便是再多冤诉苦楚又当如何申辩?此间轻重,还望夫人审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