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洪氏手书(二)
 廉庚一言踌躇于中而止,慕辞掀眼而视,虽未动声色,而心下却多少也猜得出廉庚犹疑何在。

    “老臣心有一言,想来却实不当于眼下说来,恐败殿下之意。”

    “我识司寇至今,惯知司寇刚正不阿,行事更是雷厉风行不见迂转,今日怎倒也兜起圈子来了?”

    廉庚作叹一笑,眉宇间也颇存几分无奈之色,“殿下所言甚是,廉庚本非曲转之人,却实在是身在这朝局之中,纵然心中再有不愿,许多时候也不得不为屈从。”

    “殿下素来察势机敏,想来不必老臣多为缀言,殿下亦早已窥得端倪……时久至今,殿下是否也觉,陛下对邪教诛伐之念,也早已不胜昔年呈锐?”

    慕辞持默有思。

    却闻廉庚又叹了口气,“这些年来,老臣也不是没向陛下呈报过关乎邪教藏尸蓄养邪草之案,而陛下予批所复,却多是清净结案之意。且这几日间,老臣亦细细将那一箱书证整理了一番,此中却鲜有能直接牵及左丞的实证。”

    如此一来,此事便留有太多转圜余地,以李向安之机变,哪怕有那么一两条的攀线,他也极能将自己摘的一干二净,毕竟凭他多年步步为营,这些脏活其实鲜少能直接牵上左丞府门。

    何况综理诸状看来,李向安也并没有直接牵涉于邪教残戮百姓蓄养毒草之事,他与诸冥的牵连多是借由商途牟利而已。

    “说来此事,我还正有一物该交给大人。”

    说着,慕辞便从袖中取出了那个装有洪士商手书的锦囊,递给了廉庚。

    廉庚展之而阅,先有一惊,“这是……洪士商的手书?”

    “当年洪士商临死之前留下了这样一份供罪之书,此中更也牵述了许多诸如强敛民贩、剥取民资,乃至侵田逐民之事,若此再辅以那一箱书证彼映剥茧,牵及吏中之事只怕很难不牵及左丞府门。”

    慕辞所言,廉庚虽也留意,而他当下却更惊于书中所言段干戊之状。

    “洪士商于此书中所言,那段干戊竟是邪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