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将贺云殊唤来,眼下便只得营中军医暂为照看,然而往来几拨人都是愁态满容,又因是殿下紧念之人更不敢多言。
如此又直候到黄昏将近,旁人想入帐来探瞧,却都被洪真拦了回去。
眼下空落落的帐里,洪真只能独自坐在床旁,心品哀痛。
缠在他身上的纱布血色犹渗,只那一道剑伤便已是刺穿胸肺的重创,更莫说他的祭痕更还被冥使横断了一刀,又遭阳煞所侵,双腕处锥钉所刺也是两道血窟窿,光就昨日夜里,那止不住的血便不知流了多少。
故哪怕当下洪真也明知在那槐林的阵坛中,有无相为他护了魂,心中却仍是没底的。
“虽说终无人能比燕赤王待你更情深意重,可这一年多来,你我亦是同经生死,彼此之间又如何能不相为牵挂?”
“那日你为殿下开坛前交代我的那些话……只怕即便真有如此一日,要叫我动手斩下你的头颅……我也下不去手……”
看着静躺床中毫无所动的沈穆秋,洪真忍不住擦了一点眼边溢出的泪。
“这换了谁能下得去手?”
此时又忆当时他们三人皆在那陵中的情形,即便他已是所有人中唯一知晓沈穆秋此行的计划原本就是要以身为饵诱来阳煞,可在当时,他还是无法做到就这样看着同经生死的朋友如此陷身险境,以致犹豫之间终是让白薇闯到了那将闭的门前,才让他不得已弃了手中之刃而受此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