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法坛
马车接走了。

    知道人在慕宣那里倒是让他稍得心安些许,只是他每日总还是要亲眼见他一面才能放心。

    且想来到了这个时辰他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慕辞索性便去到他所居的深院里等一会儿。

    走入庭中,一道影幕压眼沉重,慕辞不禁抬眼而瞧,只见那九陆塔重重压沉月下一幕影重,站在此庭中所见,这座黑塔更如一头伺机伏猎的巨魔,仿佛也在阴冷冷的窥视着什么。

    看着那座塔,一股森然幽郁的异感漫上慕辞心间,却循小径才走出几步,他又愕然瞧见那方廊下的小庭里一圈白烛压符绕成一个小小法坛,中央立着六炷焚香。

    慕辞瞧住那法坛怔然片刻。

    他挪步上前,来到近处仔细端详这个法坛,却不必多加揣测这法坛究竟作何用处,他的目光已被那些熟悉的黑符引了去。

    这黑符的形制,与流波山水帘洞中那石门上的镇符十分相仿。

    一共十二支白烛下皆压着一张黑符,围烛圈内则有血色的符文不知绘为何咒,而立在那坛中央的六炷鬼香却焚得参差不齐。

    东洲祭制,三香祭祖,九香祭天,六为纯阴之数,故能食六香之祭者唯至阴之属。

    廊下孤明的一盏灯笼于风中摇曳影晃,慕辞久久看着这个不知何由的法坛,心中五味杂陈着,却更有种诡惑不安,总叫他不住的胡思。

    沉寂间,一声门枢转响忽然惊回了他的思绪,他抬眼瞧去,就见是昀熹居住的屋门被风推开了一隙,门里漏出一点烛光。

    慕辞动步才将登上廊阶,就听身后忽来一声厉喝:“退开!”

    慕辞愕然回头,就见他正站在小径间,目光冷锐的盯着自己。

    “昀熹……”慕辞忽见他如此怒态,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沈穆秋缓步向他走来,目光死死凝视着他身后一缕飘忽朦胧却久而不去的白影。

    沈穆秋走到近处便一把抓住慕辞的手腕,二话不说将他从廊阶拽下,拖着他便往小门而去。

    “你生气了?”

    慕辞一路不明所以的就被他推去了门外,“昀熹!”

    沈穆秋才抬手扶上门板,慕辞便一把将门压住,不许他关门。

    “那庭下的法坛是你所置?”

    沈穆秋看着他,没有答言。

    “那些黑符,我曾也在流波山见过相似的,我知道那个地方与诸冥相关……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还是受到了什么人的胁迫?”

    沈穆秋安静的凝视了他片刻,而他的目光却被门下的影幕掩藏,让慕辞根本看不明白。

    “还有白烛围圈内的文字……那些也是冥文,是吗?”

    “是。”

    沈穆秋暗暗叹了口气,仍持得态色平静道:“也并没有什么人胁迫我,这些……都是自愿而为。”

    慕辞愕然。

    “殿下今日既然已经看见了,便当明白你我道已不同。今后别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