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脉恐怕也活不到现在……殿下也曾涉夺嫡之事,岂会不知此中凶险?”
慕辞看着她,“可这一切的代价,都只是他在承受。”
而花栩却平静的迎视着他的目光,“殿下以为我定是那样无情之人?”
她笑了笑,又挪开视线,继续平静而叙:“当年我怀昀熹时正逢善州北境生乱,起初我不知自己已有身孕,便依然亲临前线,也是蒙险负伤之后,才为军医诊知已孕有三月……大约也就是那次负伤之故,后来我生昀熹时也险些血破而亡。”
“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差点要了我的命……可是对于母亲而言,就算经历了再大的凶险,也只会将那性命之痛尽数转为对幼子的怜惜,就算祭出了性命,也都会庆幸我的孩子无恙,留我在世,尚能照顾我的幼子亦是苍天垂怜……我对昀熹的疼爱,一直都在他姐姐之上……”
不知为何,听着上尊叙述这番话时,慕辞自己心里也不知名的翻起一阵涌痛,竟生哽咽之意。
“这么多年来,我从没有一刻不在心痛……”她言起哽咽,却将泪水紧紧噙在眼中,“因为那碗药,我的孩子注定要先我离去……可我不得不这么做。”
“出身宗族,我们都依权而生,即便我让花瑶如愿,顺利为其女嗣夺得大位,可有那一道杀子之仇在,她能毫无忌惮与我共处、放任我在她掌控的江山里守邑一方?”
“我知道给他喝下那碗药会叫他承受无尽的痛苦,可是比起就这样默默无闻的冤死,我宁愿他是拼尽性命战败而死!”
悲痛泪水终卷着不甘的烈焰缓缓滑出眼角。
“我的女儿已经默默无声的死了,所以我不能再让他也落得跟他姐姐一样的下场。就算是天崩地裂,我也一定要争这一丝生机,哪怕最终是玉石俱焚,我也在所不惜!”
她又抬眼看着慕辞,缓缓而笑,目光里依然是如旧的坚定而冰冷,“殿下于此想必也深有体会吧?”
慕辞默然,却看着她轻轻擦开脸上泪痕,神色肃宁,淡然无惧。
“有志者不惧以身殉道,但若要我忍辱含冤,吞悔而就风平浪静,屈死以成小人之志,我绝不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