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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门轴沉响,如伏兽悲鸣。
直待城门大开,列前主帅与群上将才瞧见门里一道白衣影,既不是今幼帝,也不是上尊花栩,却手捧帝玺,缓缓走出了城门。
那道身影,深深刻入慕辞眼中,一瞬恍惚间,慕辞心门如有鼓擂,却震骇着,又不敢轻信。
“花氏宗男昀熹,今代帝献降,请璧于前,愿为处置!”
他下跪在雪地里,说罢便也垂下眼去。
慕辞怔在马上良久,呼吸如刃,撕剐着他的心门。
十步之距里,他已经看清了他的脸。他身上穿着殓衣,佩着殉葬之璧……
为什么,会是他受降于此……
慕辞下了马,战刀落出手中摔落雪里。
看着他,慕辞缓缓走过去,一直来到他身前站定。
被他托高的帝玺在慕辞视线中挡住了他的脸,而他垂落着的目光则为甲光所刺,痛入心底,只能闭眼。
“怎么是你……?”
昀熹……
慕辞有过千般猜想,却都没能料到,他会再以这个身份回来重担重责。
沈穆秋没有答言。
军阵当前,帝都在后,降主奉印,慕辞只能强抑着满心痛楚,双手颤着接过他手里的帝玺。
点雪落在他的手上良久不融,接起印匣时,慕辞指尖触到他的手,果然比雪还冷。
潇潇风雪如泣哀落,军里却奏凯乐,又以金伐之声撕破败城寂寥,千载轮落起伏,沧桑何悲亡载。
天地何有主?蜉蝣一厢念,过客却作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