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隐山仙(二)
颇识时务的坐了下来,静静瞧着他轻柔洗刷铜符的动作。

    潮余入帐后久久未出。

    荀安闻知后默然许久,才摆了摆手,令那司常卫退下。

    “女帝何故亲自端水?”

    郎主冷声作问,那几个失职的宫女纷纷俯首,颤声道:“陛下未吩咐奴婢等,便亲出帐外……”

    却未等那宫女说完,荀安便冷冷斥止了她的后辞:“照你这意思,倒是陛下的不是了?”

    “奴婢不敢!”

    宫女叩首至地,“都是奴婢等无眼!还望郎主赎罪……”

    荀安懊恼的揉着眉心。

    他一想到那个来历不明的江湖野莽当下正在女帝帐中,便心烦得根本无法宁神。

    “拖下去,杖责!”

    “郎主恕罪!奴婢知错了……”

    几个宫女被士兵拖出帐外,却哭喊得吵人。

    荀安又将眉头一簇,冷然吩咐:“带去营外行刑,莫扰陛下。”

    “遵命!”

    夜渐入深,营中沉寂,只闻港口海浪击岸。

    花非若入神的清洗着铜符锈蚀,动作轻柔,唯恐伤及符上纹路。

    慕辞也就在旁静静看着他专注。

    “你若是乏了,就回去休息吧。”

    讲话时花非若未有一丝余光偏斜,慕辞听了一笑,揶揄道:“只要陛下不嫌我烦,我倒是能在这陪你一夜。”

    “我倒是不嫌你烦,就怕你坐不住一夜。”

    两人各为一语戏谑后便又彼此持默,各自心中皆有思索。

    于花非若而言,就他一人坐在这里洗铜符也确实无聊,但若是其他人在此他也不自在。

    毕竟不是自己的世界,与人待物皆是别扭,却好在还有个潮余相处起来算是自在。

    女帝万般专注的弄着自己手上的活计,便半点也没留意到他目不转睛打量着他的视线。

    看着他这入神的模样,慕辞也微微出着神,回想着这几日所生种种,也不禁觉着有些戏人。

    谁能想得到,月舒女帝实际却是男身呢?

    也就难怪女帝瞧来如此不待见他那郎臣了。

    慕辞捻着袖口细布暗暗思索,女帝非但半点不介意他知自己身份此事,反倒还很乐意将他留在自己身边,如此看来,或许相较于郎臣那样毕恭毕敬的侍奉敬慕,反倒是不拘礼数、恣意洒脱的相处更合女帝心意。

    许是慕辞打量的目光太过张扬,本入神的花非若也察觉了些许,便转眼瞧去。

    花非若抬眼瞧来,慕辞自然而然的便将目光转投于他手里的铜符。

    花非若见状无异,也只当是自己多想,便又收回眼去继续洗刷。

    夜入三更,花非若将铜符浸入水中,稍闲之际正想与身边人讲两句话,却一转眼就见慕辞已伏桌而眠。

    折腾了这许久,花非若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瞥向帐口,也只见缝间一道墨色夜影隐有火光摇曳。

    慕辞睡意已沉,将他扰醒也不妥,花非若便起身取了件外衣来给他盖上。

    直至清晨,东方阳光破晓而出,映于天幕一道金辉。

    细致洗刷了一夜,直至此时花非若才终于刷浅了锈蚀,释然轻作一叹,便将铜符摆在平铺的干净绢布上。

    意识抽离专注,花非若顿感倦意袭身,便身往后靠,昏昏看着漏于帘隙间的阳光。

    “你该不会真坐了一夜吧?”

    本正闭目养神的花非若问声一惊又睁了眼来。

    慕辞坐直身来伸了个懒腰,继而便又慵然侧身靠住桌缘,支肘杵起额鬓,顺手从绢布上取来那枚劳女帝费神一夜的铜符,也真是打心底里的佩服他。

    “昨夜那话也就只是句戏言罢了,陛下你竟当真一夜未眠?”

    花非若笑了笑,又从他手里接来了铜符。

    “这东西瞧来奇特,不把它琢磨明白,我也睡不着。”

    “那陛下现在看明白了吗?”

    刷浅了锈蚀,倒是能瞧见其上纹路乃是些古怪的异形文字。

    这些文字非同于甲骨铭文,甚至可能不是任何一种主流文献存有记载的语言符号。

    凡是存有此类古怪符号或文字的地方,往往存在着某些诡术。

    花非若拿着此物又陷了思索,瞧罢一面异文篆刻,便又翻去另一面,所见的纹路更是古怪,条列纵横不明所以,既不像是什么纹路,也不像是嵌刻留槽。

    实话实说,就算把这玩意儿洗干净了,他也没看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陛下。”

    荀安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可遣人侍奉陛下更衣?”

    “有劳了。”

    帐外荀安一愣,默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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