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沧浪留魂
窥望着来路上跟踪者的动静。

    沈穆秋也细细聆听着那方动静。

    就是那个方才在黑暗里示意他噤声的人,这一路上都紧跟着他们。

    沈穆秋倚靠在墙上蓄着体力,那人在步步接近他们,而窥伺着动静的匪寇也已悄悄拔出了腰间的短刃紧握在手。

    一片黑暗里仅有木间缝隙透入的些许微光,慕辞根本看不清周围境况,却感受得到那股蛰伏欲动的杀意,于是也握住了刀柄,轻轻推出寸许寒刃。

    刀身映得丝缕缝隙里的光线,在黑暗中格外戳眼。

    眼看那人就将走到匪寇的伏击范围了,沈穆秋蓄力良久,皆于此刻爆发,拧过对方久久捂着自己的手,趁其吃痛时狠狠肘击其腹。

    黑暗里突然传来的动静惊过了慕辞,于是长刀一抽,照着动静来向的黑暗便横斩而去。

    此时正恰沈穆秋与那维达人身位调转,那刀便直照着沈穆秋的喉颈劈来。

    仓乱之际沈穆秋人自刀下掠过,那维达人则将手中匕首一转就将反击来敌。

    沈穆秋料想那执环首刀的人必然看不清黑暗里的攻势,于是又趁着身势抓住匪寇持握匕首的手,顺着此力控住其刃反身势击,正好抵住慕辞长刀。

    丝缕光线的交织处,慕辞瞧见那道曳血赤莲般的红影翩转恍似鬼魅幽缠,他甚都无法看清其身手,自己的刀就被挡了。

    然沈穆秋蓄积良久的体力只昙花一瞬便怠竭乏弱,挡了这一刀后便无力再制那魁梧的异族战士,对方只是一推他便踉跄而退。

    偏偏这破船年久脆弱,他运气不佳正好踩中一块朽木,便听“咔擦”一声惊响,一连串的木板便稀里哗啦的尽皆碎裂。

    残船里突然传来异响,潜伏的士兵与甲板前正与女将谈判的维达人具是一惊。

    旋即安达便明白了沧城军声东击西的把戏。

    而对面战船上女将见维达人有动也暗为切齿。

    谈判戛止。

    “Doto poya!”

    (卑鄙的骗子!)

    安达一怒,其随众便怒吼着举刃将劈人质,在他们手上早已颤栗如鹌鹑的女子惊声惨叫。

    眼见事况危急,女将一声令下,进攻的号角啸然响彻风浪。

    沈穆秋险将落下破口的瞬间慕辞一把抓住他的腕子将他拽了回来。

    就近处花非若看清拽着他的此人身影迅猛宛若黑豹。

    刀影厮杀交错间寒芒冽冽,沧城军的号角声传入此间,原本不算吵闹的残船里瞬间响起更多嘈杂的兵甲奔踏之声。

    与此同时第二声钟鸣响起。

    闻知情况大变的匪寇双眼怒红,更不要命的抽出短刀劈斩上前。

    慕辞将花非若甩去身后,双手执刀掼圆了力势砍人,孰料空间过狭长刀半刃嵌进了木板里,而前方锐风袭面来刃在即。

    慕辞一咬牙硬是以蛮力割裂木板卷着木屑横劈过去,却慢了速度,对方早已将软肋避开。

    而一旁已然力虚的沈穆秋被人一甩便毫无转圜的在墙上撞了个七荤八素,眩晕绕目之际又被不知谁给狠狠拽了过去。

    维达人趁机又抓回了女帝,慕辞见状也连忙上前抢住沈穆秋的手腕,长刀反提,刀刃挑着女帝长发便削了过去,然而刀却在半途又卡进了木板里。

    此时伏击的士兵也如潮涌一般冲上甲板,泱泱白甲须臾便将敌匪团团包围。

    甲板之下,沈穆秋见慕辞势不及避,只能硬撑着再度强运起劲来,挣力截住那只将欲补刀的手,身转引势夺了异族手中利刃。

    慕辞弃刀趁势重击其腹,将这魁梧匪寇重重掼在钉刀的木壁之上,被斩了半许架梁的残蚀木板应声碎裂。

    那匪寇后足落空在外,却抢在坠落的最后一瞬一把勒住了已力乏了身子摇摇欲坠的沈穆秋。

    “混账!”

    慕辞紧追而至,却根本赶不及坠之一瞬,便连女帝的一片衣角都没抓住。

    此时战船敲响了第三声钟鸣。

    较于那前的两声,这最后一声气势格外铿锵,亦如身外惊雷一般吵回了沈穆秋的意识,恍然间竟觉身子轻然飘忽,视线里有箭雨逆空而上如星雨倒流。

    直到耳畔轰然水声迸裂,沈穆秋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是坠下了残船,却已无济于事,不过刹那之间寒彻的海水已将他浸没。

    水影扭曲天间明月,耳畔喧嚣骤然消声。

    落水的一瞬间,窒息之感遍及全身,但他麻软的身子在水压之下根本无力动弹,便只能瞧着自己渐渐沉深。

    与此同时更还有一股劲力紧紧拽着他,先是拽着他下沉,片刻之后又陡然转向,拉着他游向水面。

    咸苦的海水剐过眼眶频频灼人泪痛,他拼尽全力将女王带上水面。

    凉息入肺似刀侵肝肠,咸苦满面无辨乎海水融泪。

    残船上的斗局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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