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並肩步出府門,一路沿著主街漫步,賞城中煙火繁華。黃蓉本以為總算是二人獨處的時光,心頭微甜,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可她不知道的是,那倆小傢伙根本就沒在客院裡老實待著。加菲貓扒著院牆探出半個腦袋,確認兩人走遠後,甩了甩尾巴衝巴達獸使了個眼色:“走走走,跟上去瞧瞧,本貓倒要看看老闆跟蓉姑娘單獨逛街是什麼畫風。”巴達獸撲扇著小翅膀,小眼睛裡滿是興奮:“吃瓜!吃瓜!夥伴我們快去第一線!”兩個小傢伙就這麼鬼鬼祟祟地綴在十幾丈開外,藉著街邊攤位、廊柱和來往行人的掩護,一路探頭探腦,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
林夜自然從頭到尾都知道。以他的精神力感知,別說十幾丈,便是整條長街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應。兩個小傢伙自以為隱蔽的跟蹤,在他眼中簡直像打著燈灰惯[。不過他只是唇角微微上揚,沒有點破——反正蓉兒不知道就好,她不覺得害羞,他樂得讓她安安心心地享受這段獨處的時光。
黃蓉確實完全沒察覺身後的兩條“小尾巴”,她滿眼都是主城街市的新鮮熱鬧。一路看什麼都覺得稀奇,時不時扯著林夜的袖子問東問西,林夜耐心作答,眉目溫潤,兩人並肩而行,衣袂相觸,氣氛甜軟得像化不開的蜜糖。
越是這般愜意,滿街飄來的酒樓香氣便越發撩人。黃蓉本就生著一副玲瓏剔透的吃貨心竅,一路聞著數十家酒樓交織飄散的百般香味,哪裡還忍得住,終於在一個街角停住腳步,伸手拉住林夜的衣袖,靈動的眸子亮晶晶地盯著街邊一家賓客盈門的酒樓,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夜哥,我們進去坐坐好不好?這些香氣實在太勾人了,我非得親口嚐嚐不可。”
林夜垂眸看她那副饞貓模樣,寵溺地彎起唇角,點了點頭,便牽著她的手邁進了酒樓。
兩人在臨窗雅座落座,店夥計生得機靈,一見城主大人親臨,哪裡敢怠慢,當下便將後廚最拿手的幾道招牌菜輪番端上桌來。其中一道“百花釀豆腐”最為精巧,白瓷盞中嫩滑的豆腐臥在琥珀色湯汁裡,表面綴著星星點點的花瓣蜜漬,賣相便是一絕。黃蓉夾起一勺送入口中,眼睛倏地亮了起來——豆腐嫩滑如脂,百花蜜的清甜裹著山菌的鮮香在舌尖化開,層次分明又渾然一體。她自詡廚藝精湛,此刻卻忍不住連連點頭:“這道菜的火候、調味、搭配,竟比我爹爹的私廚還高明幾分!”林夜替她斟了杯清茶,含笑不語,只靜靜看著眼前的少女吃得眉眼彎彎,心頭溫軟一片。窗外綴在十幾丈外的加菲貓趴在牆角,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一聲,滿臉幽怨地嘀咕:“他們倒好,坐進去吃香喝辣,本貓只能在街邊聞味兒。”巴達獸撲扇著小翅膀懸在廊柱後面,小聲催促:“別出聲別出聲,他們要發現啦!”其實林夜早聽見了,只是裝作沒聽見。
用過幾道招牌菜,黃蓉心滿意足地擱下竹筷,臉頰被暖湯熱氣蒸得微紅,更添幾分嬌俏。兩人出了酒樓,繼續沿著長街緩步賞玩,直到暮色漸濃,夜明燈次第亮起,才不緊不慢地轉回城主府門前。
她心底念頭翻湧,臉頰微熱,正暗自琢磨著該如何開口,身側的林夜卻先一步轉眸看來。
以林夜的精神力修為與浸淫多年的心理學造詣,黃蓉眼底藏不住的愛慕與繾綣,他早看得分明。數月江湖同行,這少女的聰慧靈動、善良坦蕩,早已悄悄落在他心上,生出幾分朦朧情意。既兩心相悅,便不必待女子開口,他自當拿出男子的擔當,主動敲定這份緣分。更何況一應聘禮他早已備好,只待時機妥當,便可按禮下聘,絕不肯讓她受半分委屈。
林夜腳步微頓,抬手輕輕落在黃蓉肩頭,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錯辨的鄭重:“蓉兒,有句話,我想與你說。”
黃蓉猝不及防對上他深邃的眼眸,心頭一跳,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耳尖悄悄泛起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