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爾伽美什的農場趴在一片低矮丘陵圍成的小盆地裡，方圓幾十公里見不到第二戶人家。房子是木質結構，單層，簡單到只有床和桌椅，角落裡立著蒂娜的武器收納架，牆上掛了幾張褪色的老照片。壁爐裡的火早就滅了，餘燼還泛著暗紅色。
此刻這棟房子正在解體。
不是地震。
衝擊波從房子中心炸開，木板牆像紙片一樣被撕碎，鐵皮屋頂整個掀飛出去，在夜空中翻了十幾圈才砸在兩百米外的坡地上。煙塵還沒散盡，一道金色光柱從廢墟里沖天而起，把方圓幾公里的荒地照得像白天。
蒂娜站在原本是客廳的位置——現在已經只剩一個坑了。她雙眼翻白，渾身裹著刺眼的金色能量，頭髮在能量場裡向上飄散。每一腳踩下去，地面就多一道裂縫，裂縫邊緣的泥土直接被高溫燒成玻璃狀。
她嘴裡沒有念任何句子。不是在跟誰吵架，是在戰鬥。
金色能量在她手裡不斷變換形態——長矛、彎刀、飛斧、鎖鏈——每一招都是衝著致命位置去的，每一擊揮出去都帶著破空聲。她在跟意識裡那些敵人作戰，而現實裡承受這些攻擊的，是吉爾伽美什。
吉爾伽美什從她背後死死箍住她，兩條胳膊鎖住她的肩膀和腰。他腳後跟釘進地裡，犁出兩道半米深的溝。蒂娜的能量轟在他胸口，炸開一圈金色衝擊波，周圍的地皮被刮掉一層。他悶哼一聲，沒鬆手。
“蒂娜！”
蒂娜聽不見。
她手腕一翻，三把能量匕首在指縫間凝出來，反手刺向他的肋部。匕首紮在皮膚上濺起火星，連印子都沒留下。她又變招——左手按住他的胳膊，右手凝聚的能量直接變成短柄戰錘，一錘砸在他肩膀上。
悶響。吉爾伽美什身子往下沉了半寸，腳下的地面龜裂成蛛網狀。
疼是真疼，但他眉頭都沒皺。
他不是不能反抗。七千年的戰鬥經驗，他有一百種方法可以放倒蒂娜而不傷她性命。但他不敢。永魔症的根在靈魂，不是能量壓制能解決的。強行壓制只會把病根推到意識更深處，下次發作起來更狠。上次他試過一次，蒂娜昏迷了二十年。
所以他只能扛著。
蒂娜掙扎得更劇烈了。她的能量輸出頻率在變化——從擴散型轉為集中型，從物理衝擊轉為高頻震盪。她整個人被能量裹成一顆光繭，光繭表面溫度急劇升高。她抬腳往地上狠跺，一道金色衝擊波沿著地面擴散出去，周圍幾十米的地皮像海浪一樣翻湧起來，泥土和碎石被拋到半空。
吉爾伽美什腳下不穩，被她掙開半秒。
就半秒。
蒂娜雙手同時舉起，能量在她掌心匯聚成上百把細小的金色飛刀，密密麻麻懸在頭頂，刀刃全部對準他。
吉爾伽美什的表情終於變了。
“蒂娜！！”
他猛衝上去重新箍住她，用自己的身體當鎖。金色飛刀鋪天蓋地射過來，撞在他後背和肩膀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全被彈開。他的防禦扛得住這些，但他扛不住的是——蒂娜趁他近身的瞬間，雙手按住他的胸口，一道凝聚到極點的金色光束貼著他的皮膚炸開。
他被震退了一步。
就這一步，蒂娜從他懷裡掙脫出去，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殘影往後退開幾十米，在地面上劃出一道焦黑的溝。她雙手往地上一按，地面以她為中心開始塌陷——不是單純的力量衝擊，是能量注入地層引發的小規模地質變動。裂縫像活物一樣朝四面八方爬，每一道裂縫深處都亮著暗金色的光。
吉爾伽美什衝上去。速度不算快，勝在穩。他每一步踩下去都踩碎一片地面，整個人像一座移動的山。蒂娜的能量束迎面轟過來，他不躲，硬接。金色光束在他胸口炸成碎光，他頂著光柱往前推進，離弦之箭般撲過去——不，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很紮實，沒有任何花哨的形容，就是扛著。
他衝到蒂娜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蒂娜另一隻手凝出金色長矛，直刺他的眼睛。他偏頭，矛尖擦著太陽穴過去。她變招極快，長矛化成軟鞭，纏住他的脖子往後拽。吉爾伽美什借勢往前一撲，重新把她鎖進懷裡。兩個人從半空中砸進地面，砸出一個直徑十幾米的坑。
煙塵還沒落，蒂娜又開始掙。她一拳一拳砸在地上，每一拳都灌了宇宙能量，地面像鼓面一樣被砸得咚咚響。裂縫繼續擴大，附近的丘陵都在輕微震動。
吉爾伽美什收緊手臂。他身上的衣服早就燒沒了，頭髮被能量衝擊搞得灰頭土臉，臉上也蹭了幾道灰印子——但也僅此而已。他的皮膚完好無損，連紅印都沒有。
“夠了。”他心疼的喊出聲音，“夠了，蒂娜。”
蒂娜聽不見。
她還在不斷掙扎，能量從每一個毛孔裡滲出來，把她整個人裹得越來越亮。吉爾伽美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