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製造出來的。
但此刻站在這裡的他,擁有克拉克·肯特的全部記憶和全部情感。他知道什麼是痛苦,什麼是憤怒,什麼是想要保護某個人的衝動。他知道被愛的人是什麼感覺,也知道失去愛的人是什麼感覺。
他是誰?
這個問題在他腦子裡轉了兩秒。
然後他聽到了槍聲。
AK的連發。MP5的三連點射。霰彈槍的悶響。彈殼落地的叮噹聲,子彈撕破空氣的尖嘯。還有那些拿槍的人在喊的髒話——英語、俄語、義大利語、西班牙語,什麼口音都有。
他還聽到了別的。
三樓A區有個穿cos服的男孩被流彈擦傷了小腿,抱著膝蓋縮在翻倒的展櫃後面哭。他旁邊倒著一個成年男人,胸口中了兩槍,血已經流乾了,應該是他爸。
二樓餐飲區,一個孕婦被踩踏的人潮推倒,她丈夫用身體護著她,後背被踩得血肉模糊。
一樓消防通道塌了半截,二十多個人被困在濃煙裡,一個小孩在喊媽媽。
一個愛爾蘭口音的公鴨嗓在咆哮:“給老子往死裡打!符咒歸我們了!”
超人的眉頭皺緊了。
他究竟是不是克拉克·肯特,這個問題可以等。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整個場館。
然後他動了。
DC館小監控室。
林夜牽著菲麗西亞推門進去的時候,外面的槍聲還沒停。
這間分控室不大,一面牆的監控屏,一張操作檯,幾把落灰的轉椅。牆上貼著DC館的消防疏散圖,角落裡堆著兩箱沒用完的網線。整個房間瀰漫著一股電子裝置咿D久了之後特有的焦糊味,混著冷氣冷氣的乾冷。
林夜反手鎖上門,確認外面沒人,才摘下了臉上的無框眼鏡。
認知混淆魔法的效果瞬間消失。
原本溫文爾雅的大學教授氣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上位的慵懶與銳利。黑色的碎髮垂在額前,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這張臉,最近半年幾乎霸佔了全球所有財經雜誌和娛樂頭條。
菲麗西亞正驚魂未定地靠在門上喘氣,抬頭看到林夜的臉,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嘴巴張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她認識這張臉。
誰不認識這張臉?
黎明集團的絕對控股人,斯塔克工業第二大股東,安布雷拉生物科技的幕後老闆,全球最年輕的億萬富翁,自從屍兄事件過去後,被全網喊了整整一個月的“世界老公”——林夜。
那個傳說中隨手砸三億美金辦漫展玩,連托尼斯塔克都要親自陪酒的男人。
那個她以前只能在電視和雜誌上看到,覺得跟自己活在兩個世界的人。
剛才救了她,還跟她說“歡迎入夥”,讓她當第三個女朋友的人,居然是林夜?
菲麗西亞感覺自己大腦直接宕機了。
她下意識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嘶了一聲。
不是夢。
“怎麼,不認識我了?”林夜靠在操作檯上,撿起地上的包遞給她,“剛才在外面不方便暴露身份,見諒。”
“你……你真的是……”菲麗西亞接過包,手還在抖,“那個林夜?黎明集團那個?”
“如假包換。”林夜伸手在操作檯上敲了幾下,調出了核心區的監控畫面,“正好,給你看點東西。”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的速度很快,菲麗西亞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敲鍵盤的動作像是在彈鋼琴。
監控畫面切到了DC館核心區。
螢幕上,瑞安正撅著屁股往展館外圍爬。
左小腿被流彈擦出一道血槽,牛仔褲破了個大洞,血順著褲管往下淌。他一邊爬一邊罵,鼻涕眼淚糊了滿臉,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交火的方向,眼神里全是驚恐。
剛才那股為了錢不要命的囂張勁兒早沒了。現在活像一條被踢了一腳的野狗,拖著一條血淋淋的腿在地上一寸一寸地蹭,每蹭一步就疼得齜牙咧嘴,嘴裡還在咒罵著那些拿槍的瘋子壞了他的好事。
菲麗西亞看著螢幕,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但那不是心疼。
她看著瑞安那條被流彈擦傷的小腿,看著他從展櫃後面探出頭左右張望時的慫樣,看著他疼得鼻涕眼淚糊了滿臉還在罵罵咧咧的那副嘴臉——她的嘴角先是抿緊,然後微微往上翹了一下。
不是幸災樂禍的笑。是一種更冷的東西。是一種被壓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