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條時間線延伸到林夜出現的位置——
全部變成了一片混沌。
不是黑暗，不是毀滅，不是任何她能夠解讀的景象。而是一片徹底的、絕對的、不可觀測的迷霧。
時間寶石的光芒在林夜所在的時間節點上劇烈閃爍，翠綠色的光絲試圖穿透那片混沌，卻像泥牛入海，連一絲迴響都傳不回來。古一活了幾百年，遍歷過無數時間分支，見證過千萬種可能的未來——但這種情況，她從未見過。
這個人的所有未來，全部被某種超脫漫威宇宙規則的力量遮蔽了。
未來可能走向好的方向，也可能走向壞的方向。可能拯救地球，也可能毀滅地球。一切都有可能，一切都不確定。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無法判斷林夜到底是敵人還是盟友。無法通過時間寶石預判他的行動。無法確認留著他是否安全，也無法確認殺了他是否安全。
古一沉默了片刻。那雙看遍時間始終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深的疲憊。
她確實想過殺他。
一個無法被預知、無法被掌控、身懷數種超脫宇宙規則力量的存在，對於地球維度來說，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在發現林夜存在的那一刻，她就在時間線上進行過無數次推演。如果出手擊殺林夜——推演的結果不是成功，而是一連串她無法忽視的警告。他的力量體系不屬於漫威宇宙，殺他的代價遠比她預想的要高。而更讓她忌憚的是，在那個被召喚出來的狼人科學家出現之後，時間線上的推演結果徹底變了。
不再是“代價高昂但可能成功”，而是“不可能”。
古一的目光掠過灰太狼靜止的身形，眼底的困惑又多了一層。那個狼人體內的科技裝備、基因結構、乃至存在本身的法則屬性，全部超出了漫威宇宙的規則框架。不是強，是不在規則之內。她可以用時空之力把他困住，可以把他放逐到映象維度，甚至可以把他封進時間迴圈——但她殺不死他。他的不死性不是能量層面的，是法則層面的。就像你不可能用剪刀剪斷一首詩，不可能用子彈殺死一個數學公式。
自從林夜召喚出灰太狼之後，古一在時間線上模擬的所有擊殺方案全部失敗。
要麼殺不死。要麼殺死之後林夜會以某種超越常理的方式復活。
所以她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古一收回時間寶石的光芒，萬千時間線如潮水般退去。她看著林夜，眼神里的困惑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慎的、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鄭重。
“你的未來，我看不清。”
她的聲音坦蕩到近乎直白，沒有任何掩飾，也沒有任何居高臨下的姿態。
“時間寶石無法穿透你身上的遮蔽。你可能會拯救地球，也可能會毀滅地球。我曾經想過直接出手抹除這個不確定因素——但時間線告訴我，這不是好的選擇。”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灰太狼、老爹、大大怪和小小怪，最後重新落在林夜身上。
“而在你身邊聚集了這些人之後，我已經殺不了你了。”
這話從至尊法師嘴裡說出來，分量重得驚人。但她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沒有任何不甘或惱怒，只有一種看透之後的瞭然。
“那個狼人科學家的不死性超脫常理，即便是我也沒有辦法應對。我可以將你封印在某個未知維度，用無盡的時間慢慢消磨你的存在——但我推演過那個方案的後果。大機率會創造出一個比多瑪姆更可怕的怪物。沒有意義。”
古一抬手，一道鐫刻著卡瑪泰姬古老符文的金色邀請函從她掌心飄出，緩緩飛到林夜面前，懸停在空中。邀請函的材質不是紙，是某種溫潤的光質凝聚物，上面的每一道符文都在緩緩流轉，散發著守護的意志。
“所以，我選擇相信你。”
她看著林夜，眼神鄭重而坦蕩。
“你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我都看在眼裡。掌控光明神力，收攏黑暗勢力卻沒有禍亂蒼生，統一地下世界的同時壓制了暴力犯罪。你行事有底線，有章法，有原則。並非真正無惡不做的惡徒。與我的初衷，並不相悖。”
古一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幾百年守護者生涯沉澱下來的疲憊。
“黑暗維度虎視眈眈，多瑪姆隨時準備降臨。外星文明與宇宙危機早已在暗處蟄伏。單憑卡瑪泰姬，獨木難支。我的時日已經不多，日後地球的安危，需要更多靠譜的守護者並肩而立。”
“我選擇相信你能開創出更好的未來。當然——”
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極淡的、帶著幾分自嘲意味的笑。
“不相信你，我也沒什麼好辦法就是了。”
林夜面不改色，心裡已經雪亮。
林夜在心裡把古一的話做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