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層魔法落在兩人身上。光之庇佑。白色的光暈從腳底往上蔓延,貼著皮膚和作戰服覆蓋全身。光暈不是均勻分佈的——它在兩人的要害部位自動加厚,心臟、喉嚨、太陽穴周圍的光元素濃度明顯比其他部位高。這是德斯黎記憶裡的技巧,光明教廷的牧師們在戰場上總結出來的經驗:防護魔法不能平均分配,要把有限的力量用在最需要保護的地方。
第二層。光之鎧甲。半透明的光甲片從空氣中凝結出來,像拼圖一樣拼合在一起,覆蓋胸口、肩膀、手臂、大腿。甲片之間的連線處留有空隙,保證關節活動不受影響。光甲成型的一瞬間,整個教堂裡的人都感覺到一股暖意——不是溫度上的暖,是心理上的溫暖。光元素在高度凝聚的狀態下會自然地向外輻射一種安撫性的能量,這是光系魔法的附帶效果。
林夜的手指在空中畫符文。風元素被調動了。和光元素的“匯聚”不同,風元素的調動是“流動”——空氣開始按照符文的軌跡旋轉,在兩人周圍形成兩道幾乎看不見的氣流環。順風術。不是加速魔法,是減少空氣阻力的輔助性加持。效果持續大概五分鐘。
“兩層防護。”林夜收回手,聲音不高,“普通感染者十到十五次攻擊,超過這個數防護會碎。”
“夠了。”大大怪拉下飛行背包的啟動拉環。尾噴口點火,橙紅色的火焰把晨光切出一道熱浪扭曲的痕跡。小小怪同步啟動,兩人從教堂正門飛出去。
清晨的地獄廚房。
從空中俯瞰,這片街區像塊正在加速腐爛的生肉。建築外牆爬滿灰綠色的變異真菌,菌絲在晨光下泛著油膩的光。街道上橫七豎八堆著廢棄車輛,不少車底正往外冒黃煙——不是燃燒的煙,是車內有機物腐敗發酵的沼氣。零星的感染者貼著牆根挪動,陽光對它們沒致命殺傷力,但刻在基因裡的厭惡讓它們死活不肯踩進亮處。
兩人保持五十米高度巡航,不快不慢,剛好能看清地面動靜又不至於被普通感染者夠到。
前兩分鐘風平浪靜。飛過第七大道時,幾隻感染者抬頭吼了兩聲,蹦躂了幾下夠不著,罵罵咧咧似的縮回了陰影裡。小小怪低頭掃了眼地面,忽然開口:“你說屍兄會餓嗎?”
“啥?”
“就是它們吃人到底圖啥?要是純病毒驅動的本能,那咬人的時候它們自己會有飢餓感嗎?還是說就跟個沒感情的咬人機似的,咬完拉倒?”
大大怪沉默兩秒,斜了他一眼:“飛著也是飛著,你腦子裡就不能想點陽間的事?”
“將軍,那我們聊一聊今天午飯吃什麼吧。”
大大怪沒接話,但腦子確實被這個問題拐跑了一瞬。昨天在防空洞,他見過弗蘭克一槍轟開一隻屍兄的腹腔,裡面的內臟早就變了樣,胃成了個滿是孔洞的過濾器,腸道厚得像橡膠管。那玩意兒確實在“消化”,但消化出來的不是能量,是更多的變異且強化的病毒,所以咬人不是吃飯,是進化。
那可太噁心了。大大怪甩甩頭,猛地拉桿避開下水道口飄出來的一團黃色毒氣。
第一次襲擊發生在第四十二街上空。
一隻變異鴿子從右側寫字樓的窗戶裡射出來,速度快得像子彈。它比正常鴿子大了四倍,羽毛掉光,皮膚覆蓋著細密的鱗片,彎鉤狀的喙尖分叉成兩截。它一頭撞在大大怪的光之鎧甲上,接觸的瞬間,鱗片從外到內飛速崩解成黑色粉末。兩秒鐘,整隻鴿子連渣都沒剩,被氣流吹得無影無蹤。
光之鎧甲的亮度肉眼不可察地暗了一絲。
“消耗比預想的低。”小小怪說。
“普通雜兵,湊數的而已。”
話音剛落,左側樓頂上嘩啦啦躍下一大片飛行種。不是單一品種——三隻烏鴉屍兄的翅膀上長著骨刺,羽毛硬化成刀片狀,飛起來帶著尖銳的破風聲;五隻蝙蝠屍兄撐開皮膜,翼展接近兩米,胸骨突出成龍骨狀;還有兩隻天鵝屍兄,脖子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喙部進化成了鉤狀,翅膀扇動的頻率快得像蜂鳥,直直地撞過來。
它們在空中的靈活性遠超昨晚遇到的那些地面種。烏鴉的骨刺翅膀能做出銳角轉彎,蝙蝠的皮膜邊緣輕輕一抖就能急剎變向,天鵝則乾脆走直線——速度最快,像兩發炮彈。
一隻烏鴉最先撲到,骨刺翅膀狠狠拍在光甲表面。光蝕效果瞬間啟動,骨刺從尖端開始崩解成黑灰,但這隻的病毒濃度比鴿子高得多,足足撐了三秒才徹底化成飛灰。光甲亮度直接降了一檔。
緊接著兩隻蝙蝠和一隻天鵝同時撞上來。
小小怪按下背包武器開關,兩側裝甲板翻開,三枚微型導彈拖著白煙竄出去。導彈體積不大,但裝藥量夠狠——三聲悶響,兩隻蝙蝠的胸口被炸出臉盆大的窟窿,天鵝的脖子直接被炸斷,腦袋飛出老遠。碎肉和黑血雨點似的砸在人行道上。
光甲又暗了一分。
“數量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