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球徹底化了,杯底剩的那點酒被他不小心晃出來,全潑在波斯地毯上。三百萬美金拍來的玩意兒,現在多了一攤威士忌味的印子。
他盯著那塊印子看了兩秒。
刀鋒戰士。半人半吸血鬼。漫威街頭英雄裡最能打的那一檔。獵殺吸血鬼的專業戶。這種角色放在地獄廚房,隨便鬧出點動靜都是幾萬情緒值起步。遇到吸血鬼大規模暴動,幾十萬都打不住。
現在被自己剛造出來的手下一鉗子剁了。
林夜把杯子擱桌上,往沙發背上一靠,手指慢慢敲著扶手。
早該在連結裡下死命令的——打斷四肢就行,頭留著。刀鋒那種恢復力,只要腦袋還在脖子上,關實驗室裡養著,以後想怎麼收割怎麼收割。
超級英雄跟反派都是不可再生資源。死一個少一個。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曼哈頓凌晨的天際線灰濛濛的,東邊還沒泛白。
意識重新切回獨角魔甲蟲那邊。
地下五層的儀式大廳裡血腥味濃得辣眼睛。吸血鬼的殘肢鋪了一地,那些還沒死透的還在微微抽搐,斷口處有肉芽在蠕動,試圖癒合。血池幹了大半,祭壇上的鐵鏈掛著碎肉。空氣裡除了血腥味還混著臭氧和燒焦蛋白質的臭氣——獨角魔甲蟲的毒液腐蝕吸血鬼屍體時留下的。
大大怪站在大廳入口,黑色作戰服,黑色頭盔,雙手端著他那把巨型雷射槍。槍口對著獨角魔甲蟲的方向,但沒開火。
小小怪縮在他身後,抱著平板電腦,藍色作戰服的領子豎得老高,眼睛滴溜溜轉。
“大大怪將軍,夜魔俠和懲罰者到了。”小小怪盯著平板螢幕,“三秒前進了樓梯口。”
“行。”大大怪調了調雷射槍的準星,清了清嗓子,“等他們進來咱們再動。讓他們看看特殊事件收容小隊的排面。”
話音沒落,大廳側門被一腳踹開。
夜魔俠先進來。紅色緊身戰衣,頭上兩支小角,比利棍在手裡轉了一圈。他蒙著眼罩,頭微微偏著——雷達感官已經把整個大廳掃了一遍。每一滴血的位置,每一塊水泥碎塊的角度,空氣裡每種氣味的來路,全在他腦子裡合成了立體地圖。
掃到獨角魔甲蟲那一刻,他腳下頓了一拍。
那東西的能量波動他從來沒感受過。冷。沉。像座快噴的火山壓在地底下。比他這輩子撞過的所有吸血鬼加起來都唬人。
懲罰者跟在後面。黑色作戰服,臉上塗著黑綠油彩,手裡端M249通用機槍,彈鏈從腰間垂下來。他掃了眼滿地的吸血鬼屍體,目光落在獨角魔甲蟲背上,手指直接扣上扳機。
他沒問這東西是什麼,也沒問它從哪來。
M249直接響了。
子彈跟潑水似的打在獨角魔甲蟲背部甲殼上,叮叮噹噹跟炒豆子一樣,全彈飛了。跳彈在牆上地上崩出一串火星。
獨角魔甲蟲腳都沒停。
“沒用。”夜魔俠低聲說。
連結裡林夜的聲音傳過來:“這兩個也是好韭菜。別殺。”
他頓了頓。
“不過——陪他們玩玩可以。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差距。以後收割起來更方便。”
獨角魔甲蟲停下了腳步。
它轉過身,複眼對著兩人。兩條腿微微彎曲,重心下沉,甲殼上的淡藍色紋路亮了一瞬。胸前和腹部的三對外骨骼觸足舒展開,像六條額外的胳膊,在身體兩側緩緩擺動。
夜魔俠的雷達感官捕捉到這個姿態變化。
“它在調整戰鬥姿態。”他說,聲音壓得很低。
懲罰者扔掉打空的M249,反手抽出雷明頓霰彈槍,對著獨角魔甲蟲的複眼摟火。鹿彈噴了一臉,還是彈飛。鉛丸在甲殼上撞成扁片,掉在地上叮噹響。
夜魔俠深吸口氣,衝了上去。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紅影。比利棍帶著破風聲砸向獨角魔甲蟲的頭胸連線處——這是幾乎所有節肢類生物的理論弱點。
獨角魔甲蟲沒擋。
棍子砸實了。
噹的一聲。夜魔俠整條右臂被反震力彈起來,虎口發麻,比利棍差點脫手。他借力後翻落地,甩著手腕。
雷達感官裡,獨角魔甲蟲紋絲不動。甲殼上連個白印都沒有。
“弗蘭克,這東西的防禦——”
他話說到一半,獨角魔甲蟲突然動了。
兩隻螯鉗舉到身前,互相撞擊。當,當,當。金屬碰撞的脆響在大廳裡迴盪。節奏不快不慢,像在鼓掌。
像在說——就這?
懲罰者面無表情,從戰術背心上拽下兩枚高爆手雷,拔銷,往獨角魔甲蟲腳下一左一右扔過去。
獨角魔甲蟲低頭看了看那兩顆手雷。
然後它抬起一條腿,像踢石子一樣把其中一顆輕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