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节
料噴出來遇到明火,直接炸了。爆炸的衝擊波把剩下的噴火槍手拍在牆上,火焰倒灌回房間,把裡面的一切點著。

    獨角魔甲蟲從火海里走出來。甲殼被燒得發紅,但步伐沒變。螯鉗上沾著燃料罐的碎片,尾巴拖在身後,毒刺尖端的毒液被火焰蒸發成綠色的霧氣。

    重機槍手還在射擊。兩個人臉色發白,但手沒離開握把。彈殼堆在腳邊已經沒過腳踝。

    獨角魔甲蟲走到沙袋掩體前。左螯鉗夾住沙袋連同步槍手一起掃到牆上,右螯鉗拍在另一挺M2上,槍管彎成U形,槍機炸開,零件崩了一地。兩個機槍手被衝擊力震飛出去,後背撞在牆上滑下來,肋骨斷了不知道幾根,嘴裡全是血沫。

    坦克車長從炮塔裡縮回去,蓋上艙蓋。炮塔開始轉動,炮管在狹窄的走廊裡颳著牆壁轉過一個角度,試圖重新瞄準。

    獨角魔甲蟲沒給它開第二炮的機會。

    它兩步衝到坦克側面,螯鉗夾住履帶。六十噸的力量收著用,像撕一張紙。履帶板崩斷,連線銷飛出去釘進牆壁。負重輪變了形,車體往下一沉,底盤磕在水泥地上。

    它跳到坦克頂上,兩條腿踩在炮塔兩側。胸口和腹部的三對外骨骼觸足同時張開,像六根矛從不同角度釘進炮塔接縫。這些外骨骼足平時收在身前,戰鬥時才會展開——每一根都是武器,關節能向任意方向彎折,尖端硬度和螯鉗相同。

    六根外骨骼足同時發力。

    炮塔的焊接縫被從內部撬開,金屬發出讓人牙酸的尖嘯。焊縫開裂,裝甲板翹起,炮塔被整圈撕下來像開罐頭。

    獨角魔甲蟲低頭往炮塔裡噴了一口毒液。暗綠色的液體灌進去,裡面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然後安靜了。毒液從炮塔座圈的縫隙裡滲出來,流到車體上,把裝甲腐蝕得冒泡。

    獨角魔甲蟲從坦克上跳下來。走廊安靜了。火還在燒,重機槍的彈藥在高溫裡噼啪作響,偶爾有一顆子彈被引爆,彈頭撞在牆上彈開。

    它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地下四層是迪肯的私人區域,走廊比上面寬敞得多,牆上掛著十九世紀的油畫複製品,地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這裡本來有二十個親衛,是迪肯從整個吸血鬼族群裡挑出來的精銳,每一個都活了至少三百年。

    現在走廊裡空蕩蕩的。親衛全撤到了地下五層。

    獨角魔甲蟲穿過走廊,地毯在它腳下被踩爛。它的複眼掃描著牆壁和天花板,蝙蝠聲波能力以它的身體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地下四層的混凝土厚度、地下五層的空間結構、裡面有多少人、分別站在什麼位置、心跳頻率是多少,全部以回波形式反饋回它的神經系統。

    十二個人。站在一扇合金門前。心跳平穩,沒有加速。

    它走到地下五層的入口。樓梯被炸斷了,只剩下一個直徑三米的垂直井,往下十幾米是合金門前的平臺。

    獨角魔甲蟲直接跳下去。

    落地時膝蓋微彎,衝擊力把平臺的水泥地踩出兩個腳印。它直起身,複眼看向前方。

    合金門前站著十二個人。

    不是之前那些穿戰術背心端槍的僱傭兵。這十二個人穿著款式相同的黑色風衣,站姿鬆散,像在等公車。最前面那個精瘦,手臂肌肉線條從挽起的袖口露出來,正把抽了一半的煙在牆上按滅。

    維克托把菸頭彈到一邊,看了獨角魔甲蟲一眼,從上到下。

    “上面全死了?”

    獨角魔甲蟲沒回答。

    “行。”維克托把風衣脫下來疊好放在牆邊,動作不緊不慢。“前面幾百號人,坦克都開出來了,連只蟲子都攔不住。”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響了幾聲。

    “迪肯差最後一步。”他走到隊伍最前面,面對獨角魔甲蟲。“五分鐘。拖它五分鐘,血神降世,這蟲子就是個屁。”

    剩下的十一個人沒說話,各自脫掉風衣,在合金門前一字排開。沒人拿武器。他們的手就是武器。

    獨角魔甲蟲打量著這十二個人。他們的心跳頻率幾乎一樣,每分鐘四十五下,比人類慢得多。呼吸節奏也同步,像十二臺校準過的機器。

    維克托先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