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人不適的是那股甜。不是糖的甜,是有機質分解時產生的、帶著死亡氣息的甜膩。聞過一次,這輩子都忘不掉。
他關閉飛行背包落在地面上。小小怪也跟著落下來,圓圓的臉皺成一團——他也聞到了。
“將軍,什麼味道?好惡心。”
大大怪沒有回答。他蹲下身,手指在牆角的暗色汙漬上抹了一下,湊近鼻尖。那股腐朽的氣息更濃了。不是人類的血。人類血液裡的鐵鏽味更重,乾涸之後不會有這種甜膩的腐敗氣息。
他站起身順著痕跡往前走。痕跡很新鮮,不超過兩個小時。從地面灰塵的擾動來看,好幾雙腳印在追逐、纏鬥,步幅很大速度很快。其中幾個人的腳印在某個位置突然消失了——不是走遠了,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像被什麼東西從上方抓走了。
痕跡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巷子深處橫七豎八躺著幾具正在風化的殘骸。
不是人類的殘骸。軀體的輪廓大致是人形,但正在從邊緣開始崩解——像燒盡的紙灰,邊緣捲曲、碎裂、變成一片片灰白色的薄片,被夜風一吹就飄散在空氣裡。那股甜膩的腐朽氣息在這裡濃到了極點。
吸血鬼。
大大怪的眼神沉了下來。灰心星球也有類似的黑暗生物,雖然形態不同——有的星球管它們叫血族,有的叫暗裔——但那股腐爛的能量波動騙不了人。黑暗生物身上都帶著同一種味道,是生命能量被扭曲之後產生的畸形波動。
“將軍,這些是……”
“吸血鬼。”大大怪蹲下來,手掌懸在灰燼上方,“剛死不久。”
他的目光在巷子裡掃了一圈,忽然定住了。巷子盡頭的角落裡,一團蜷縮的人形正在微微顫抖。那東西披著一件破爛的黑色斗篷,斗篷下的身體瘦得皮包骨頭,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像在水裡泡了很久的屍體。
還活著。
大大怪站起身朝那東西走過去。吸血鬼似乎感覺到了危險,發出一聲嘶啞的嚎叫,從斗篷下猛地竄出來,張開滿是尖牙的嘴朝大大怪的脖子咬過來,動作比普通人快不少,帶著一股垂死掙扎的瘋狂。
大大怪一把掐住它的脖子,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吸血鬼的尖牙距離他的手腕還有十幾釐米,拼命掙扎,指甲變成的利爪瘋狂抓撓大大怪的手臂,但在作戰服面前連一道劃痕都留不下。
“小小怪,雷射劍。”
小小怪從腰間抽出雷射劍柄遞過來。大大怪單手握著劍柄,拇指按下啟動鍵——嗡的一聲,湛藍色的等離子光束從劍柄中激射而出,將昏暗的巷子照得通亮。
吸血鬼看到雷射劍的光芒,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瞳孔劇烈收縮,整個身體劇烈顫抖。它不是怕光——普通人造光源對它影響不大——但雷射劍的高溫等離子光束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跟陽光中的紫外線性質相似。它能感受到那種致命的威脅。
“我問,你答。”大大怪把雷射劍的劍刃湊近吸血鬼的臉,高溫讓那張灰白色的皮膚瞬間冒起水泡,“答錯一句切一根手指。再答錯切一隻手。繼續答錯切到你不能再生為止。聽明白了嗎?”
吸血鬼拼命點頭,眼睛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藍色劍刃,瞳孔裡滿是恐懼。
“你們有多少人在地獄廚房?”
吸血鬼的聲音沙啞刺耳,像兩塊生鏽的鐵片互相摩擦,“我只是最底層的……負責出來抓落單的流浪漢……”
“你們的頭兒是誰?”
“迪肯·費斯……他是我們的首領……最近他一直在說,要舉行一個古老的儀式,讓自己變成血神……”
“血神是什麼?”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吸血鬼尖叫起來,“我只聽說那是一種古老的獻祭儀式,需要十二個純血吸血鬼的靈魂和……和一個日行者的血……完成之後就能獲得不死之身,陽光也殺不死他……”
大大怪眯起眼睛:“日行者是什麼?就是那個獵殺你們的戰士?”
吸血鬼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那個名字本身比雷射劍更讓它恐懼。
“是他……那個惡魔……他殺了我們好多人……他用銀質的刀,被他的刀砍中就會化成灰……他還有銀質的子彈……我們都叫他日行者,因為不怕陽光,他能在白天行走……”
“他的真名叫什麼?”
“埃裡克·布魯克斯……我們只知道這個名字……他是被吸血鬼咬傷的女人生下來的……半人半吸血鬼……他不老不死,有我們的力量,卻沒有我們的弱點……”
大大怪沉默了幾秒,開啟通訊器。
“司令,我們在清理戰場的時候發現了吸血鬼的痕跡。現場抓到一個活的,審訊完畢。地獄廚房大約有三個吸血鬼氏族,總人數兩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