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巴代亞捏著電話的手指鬆了鬆。他沒想到這麼順利。他還以為十環幫那幫亡命徒會跟他討價還價,會跟他翻臉——畢竟之前打電話催他們炸橋的時候,那個接頭人態度可不怎麼好。
但他低估了五千萬美金的誘惑力。
對十環幫來說,這是什麼概念?五千萬美金,夠買兩千五百萬發AK子彈,夠武裝三個滿編團,夠在中東的山區裡逍遙快活好幾年。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用死人。不用派手下鑽進紐約那種遍地監控的鬼地方,不用跟美國本土的安保力量硬碰硬,不用冒任何風險。
取消了任務還有錢賺,這不叫生意,這叫天上掉餡餅。
電話那頭的接頭人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的語氣越來越客氣,客氣到有點諂媚了:“斯坦先生,我說句實話,您別介意。就林夜那個目標,我們的人觀察了整整兩天——他那別墅的安保級別太高了,進出的保鏢全是退役特種兵水平。說真的,要硬啃這塊骨頭,我們至少得摺進去十幾個人。現在您主動取消,我代表十環幫全體上下謝謝您。您是真正體恤我們這幫賣命人的大好人。”
奧巴代亞聽著這番話,一時間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氣。
大好人。
他派人炸布魯克林大橋的時候,這幫人管他叫大好人。他每年從這幫人手裡進幾千萬美金的軍火,賣到那些不該賣的地方去,這幫人也管他叫大好人。現在他取消一個暗殺任務,花五千萬美金讓一幫亡命徒對他感恩戴德,他們還是管他叫大好人。
這個好人的名頭,真他媽貴。
但奧巴代亞沒心情感慨。他壓著嗓門,一字一頓地強調:“記住,是取消。徹底取消。不準跟蹤,不準監視,不準在紐約城裡有任何行動。你們的人全部撤回去,一個都不準留。聽懂了嗎?”
“聽懂了聽懂了,您放一百個心。”接頭人笑得像過年,“我們十環幫做事最講規矩。收了錢就辦事,退了錢就不辦事——哦不對,您這是加了錢不辦事,那更得辦得漂漂亮亮。我現在就給紐約的人打電話,讓他們收拾東西滾蛋。從今往後,但凡您在紐約的地界上看見一個十環幫的人,您拿我是問。”
奧巴代亞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狠話,但發現對方的態度好得讓他根本說不出來。這種感覺很奇怪——他本來都做好了跟這幫亡命徒撕破臉的準備,結果對方的態度比客服還殷勤。
“行了。”他吐出一口氣,“錢會在二十四小時內轉到你們的賬戶。”
“斯坦先生果然爽快!跟您做生意就是痛快!以後有什麼需要——”
“沒了。”
“好嘞好嘞。那祝您生意興隆,身體健康。再見再見。”
電話結束通話了。
奧巴代亞拿著衛星電話的手懸在半空,低頭看了一眼螢幕——通話已結束,但他腦子裡還回蕩著接頭人最後那幾句熱情洋溢的祝福。身體健康?一個軍火販子祝他身體健康?
他把衛星電話拍在桌上,整個人往椅子裡一癱,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事情辦成了。十環幫不會再動林夜,至少這條線暫時斷了。林夜的那些證據暫時不會曝光,他的命暫時安全,奪權計劃暫時還能繼續推進。
暫時的。全都是暫時的。
他遲早會拿下斯塔克工業的掌控權。
奧巴代亞捏著衛星電話的手緩緩垂落,辦公室裡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窗外的夕陽已經徹底沉入地平線,曼哈頓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將他肥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一頭被困在蛔友e的野獸。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納斯達克準時開盤。
斯塔克工業的股價毫無懸念地繼續下探,從昨日收盤的68美元一路跳水,62、58、55,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交易大廳裡此起彼伏的咒罵聲。散戶們已經徹底慌了,掛單的手都在抖,生怕晚一秒就砸在手裡。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股價會直奔40美元而去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林董,股價跌到52美元的時候,突然出現了鉅額買盤!”蘇珊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手指在平板上飛快滑動,“是先鋒領航和貝萊德帶頭進場的,還有好幾家老牌對沖基金也在跟著掃貨。現在跌勢已經停住了,成交量放大了三倍。”
林夜挑了挑眉,走到大螢幕前看著那條突然拉平的K線。
果然和他預料的差不多。
華爾街從來都不缺聰明人。托尼·斯塔克是混蛋,是花花公子,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但他同時也是這個星球上最頂尖的天才。霍華德·斯塔克留下的家底有多厚,沒人比這些老牌機構更清楚。
他們相信,托尼敢親手砍掉公司最賺錢的軍火部門,絕對不是腦子一熱。這個男人手裡一定握著更嚇人的底牌,一個足以讓斯塔克工業脫胎換骨的底牌。
“市場比我想的還要理性一點。”林夜雙手抱胸,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