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特納,司法部反壟斷局局長。他是黑石在整個華盛頓的“司法保護傘”。任何對黑石不利的調查到他手裡都會被拖死。他本人並沒有收錢——他收的是“人情”,黑石幫他兒子拿到了哈佛的錄取通知書,幫他老婆拿到了紐約大都會博物館的董事席位。這種隱形的利益交換比現金更難追查,但林夜不在乎。他不用追查,他只需要凱文·特納出現在柯南的死神光環覆蓋範圍內。
格雷厄姆·史密斯,黑石資本首席交易官,卡爾·羅根的左膀右臂。這個人是六個人裡最難查的一個——他沒有公開的犯罪記錄,沒有收受賄賂的證據,連納稅記錄都乾乾淨淨。但林夜在翻黑石的內部通訊記錄時,發現了格雷厄姆寫過的一條加密訊息:命令手下把槓桿拉滿,強行做空,不計成本。而這條訊息發出的時間,正好是林夜父母飛機失事的前一天。他沒有參與謿ⅲ乐殺會發生。他知道,但沒有阻止,還提前布好了做空倉位,等著黎明集團的股價暴跌。對他來說,林夜父母的死只是一次完美的做空機會。
六個人,六種死有餘辜。
林夜關掉程式,靠在椅子上閉了會兒眼。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這些資料的時候,胃裡翻江倒海,不是因為惡心,是因為憤怒。那種憤怒現在已經沉下去了,沉到心裡最深的地方,變成了一塊冰冷堅硬的東西。他不會再為這些人的死感到任何不適。
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很仁慈了。他只殺該死的人,留下他們的家人,留下他們的房子。那些家人如果聰明,賣掉房產還能過上普通人日子。這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大善意。
斬草除根?他不是沒想過。但他覺得沒必要。這些人的家人跟這件事沒關係,他沒有替天行道的義務。他不是懲罰天使,也不是救世主,只是一個在清理路障的人。
出發那天早上,蘇珊站在房車門口,看著四個孩子一個個爬上車。彼得揹著他那個舊雙肩包,包裡塞滿了嬸嬸硬裝進去的三明治和果汁。哈利拖著一個銀色的鋁鎂合金行李箱,箱子上印著奧斯本集團的logo,自己動手往車上搬的時候差點被臺階絆倒,嘴上還硬撐著說“這個箱子是防彈的”。埃文沒帶多少行李,就一個小背包,但背包裡塞了三幅畫和一套水彩,說是要在湖邊寫生。他上車的時候低著頭,沒怎麼說話,但從肩膀到後背的線條比上週鬆弛了很多,不像之前那樣隨時縮著。
柯南最後一個上車。他揹著那個小熊維尼書包,嘴裡嘀咕著“這他媽什麼世道”,然後被蘇珊笑著拍了一下後腦勺:“不許說髒話。”柯南捂著後腦勺,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全世界背叛了。
大大怪坐在駕駛座上,穿著那件永遠筆挺的灰心星球將軍制服,領口的將星在陽光下反著光。他回頭看了一眼林夜,問:“司令,走哪條路線?”
林夜坐上副駕駛,開啟手機導航,在地圖上畫了一個不規則的圈:“先往北,繞一圈,大概六天,每天換一個地方。住宿已經安排好了。”
大大怪看了一眼那條路線,沒多問。他踩下油門,房車平穩地駛出別墅大門。
林夜靠在座椅上,手搭在車窗邊沿,風吹得頭髮微微往後揚。他看起來完全是一個帶孩子們出門玩的悠閒富二代,但腦子裡正在過今天第一個目標的資訊。
理查德·科爾就住在紐約上州的一個小鎮裡。一棟價值四百萬的別墅,前後花園修剪得一絲不苟,但根據林夜黑到的監控資料,科爾本人很少回家——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華盛頓,只有每週末才回來。今天正好是週末。
房車在高速上開了兩個小時,蘇珊在車廂裡跟孩子們玩牌,笑聲隔著一道隔板都能聽見。林夜偶爾回頭看一眼——柯南滿臉嫌棄地教彼得怎麼算牌,彼得抓耳撓腮,哈利在旁邊冷嘲熱諷,埃文安靜地坐在角落畫畫,偶爾抬頭笑一下。
這個畫面讓林夜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盯著看了幾秒,然後轉過頭,繼續看手機。
中午,他們在一個叫沃特敦的小鎮停下來吃午飯。房車停在一家看起來像家庭作坊的漢堡店門口,大大怪一個人點了六個巨無霸,把服務員嚇得眼皮直跳。蘇珊帶著四個孩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柯南被分到了彼得旁邊,對面是哈利,埃文挨著蘇珊。幾個人噰喳喳地討論漢堡裡該不該加酸黃瓜,柯南翻著白眼說“你們國小生真幼稚”,然後被蘇珊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
林夜沒坐下。他靠在車門邊,手機螢幕亮了。
他寫的小程式彈出了一條通知:理查德·科爾,狀態變更——死亡。時間,下午十二點四十七分。
林夜盯著螢幕看了三秒,然後不動聲色地關掉了手機。
比他預想的還快。
他走進漢堡店,在蘇珊旁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