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节
夫的人,包餃子都欺負人。”周鐵柱瞅著那一排餃子,“師父您瞧瞧,站著的,一水兒站著的。”

    “少貧,剁你的餡。”

    飯桌上,周鐵柱管不住嘴,把妮兒的來歷講給顧瀾聽。

    去年冬天,火車上,一個莊稼漢帶著閨女求醫,閨女就剩一把骨頭,是陳晨瞧出病來,把人指到這院裡的。

    “小晨好眼力,你太姥爺好手段。”周鐵柱一抬下巴,“如今你瞧,五十味藥的小藥童。”

    顧瀾轉頭看陳晨。

    “這事,你也沒提過。”

    “趕上了。”

    “又是趕上了。”她夾了個餃子擱他碟裡,“你趕上的事真多。”

    飯後,顧瀾帶妮兒進屋翻花繩,屋裡咯咯的笑聲一陣一陣。

    院裡,師徒兩個。

    秋陽偏了,照著半個院子,棗樹的葉子邊上見了黃。

    “顧廷雲身子怎麼樣。”王子平先開口。

    “老寒腿,氣血弱。藥酒他喝著對症,入冬我再配兩壇加味的,專走下肢。”

    “嗯。”

    老頭沉了一會兒。

    “兩家的事,他跟你說了?”

    “說了。上月,在他家飯桌上。”

    “瀾瀾沒說過?”

    “一個字沒提過。”

    王子平點了點頭,看著屋門口。

    “嘴嚴。”

    頓了頓,又添了三個字。

    “隨她娘。”

    說完這三個字,老頭半天沒言語,院裡就剩風聲,棗葉子沙沙地響。

    陳晨沒接話,把涼了的茶給老頭換了。

    “師父。”過了一陣,他開口,“那句囑咐,還作數麼?”

    “哪句。”

    “別說是您的徒弟。”

    王子平端著新茶,吹了吹,喝了一口。

    “作數。”老頭道,“外頭是外頭,家裡是家裡。外頭你收著,家裡,這院子有你們倆一雙筷子。”

    “東屋空著,你的東西只管擱。星期天想來就來,不用捎信。”

    “哎。”

    屋裡的笑聲又起來一陣,妮兒輸了花繩,不服,嚷著再來。

    王子平聽著,臉上的褶子鬆開了些。

    “瀾瀾打小沒了娘,在那個家裡,笑得少。”老頭道,聲音放低了,“今兒這一院子的響動,我比干什麼都開心。”

    陳晨點頭喝茶,沒言語。

    臨走,王子平吩咐周鐵柱切了一方醬肉,油紙包了兩層。

    “宿舍裡分分。就說家裡捎的。”

    妮兒把一根編好的花繩塞給顧瀾,紅頭繩編的,三股辮。

    “姐姐下回還來。”

    “來。教你編五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