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的人,包餃子都欺負人。”周鐵柱瞅著那一排餃子,“師父您瞧瞧,站著的,一水兒站著的。”
“少貧,剁你的餡。”
飯桌上,周鐵柱管不住嘴,把妮兒的來歷講給顧瀾聽。
去年冬天,火車上,一個莊稼漢帶著閨女求醫,閨女就剩一把骨頭,是陳晨瞧出病來,把人指到這院裡的。
“小晨好眼力,你太姥爺好手段。”周鐵柱一抬下巴,“如今你瞧,五十味藥的小藥童。”
顧瀾轉頭看陳晨。
“這事,你也沒提過。”
“趕上了。”
“又是趕上了。”她夾了個餃子擱他碟裡,“你趕上的事真多。”
飯後,顧瀾帶妮兒進屋翻花繩,屋裡咯咯的笑聲一陣一陣。
院裡,師徒兩個。
秋陽偏了,照著半個院子,棗樹的葉子邊上見了黃。
“顧廷雲身子怎麼樣。”王子平先開口。
“老寒腿,氣血弱。藥酒他喝著對症,入冬我再配兩壇加味的,專走下肢。”
“嗯。”
老頭沉了一會兒。
“兩家的事,他跟你說了?”
“說了。上月,在他家飯桌上。”
“瀾瀾沒說過?”
“一個字沒提過。”
王子平點了點頭,看著屋門口。
“嘴嚴。”
頓了頓,又添了三個字。
“隨她娘。”
說完這三個字,老頭半天沒言語,院裡就剩風聲,棗葉子沙沙地響。
陳晨沒接話,把涼了的茶給老頭換了。
“師父。”過了一陣,他開口,“那句囑咐,還作數麼?”
“哪句。”
“別說是您的徒弟。”
王子平端著新茶,吹了吹,喝了一口。
“作數。”老頭道,“外頭是外頭,家裡是家裡。外頭你收著,家裡,這院子有你們倆一雙筷子。”
“東屋空著,你的東西只管擱。星期天想來就來,不用捎信。”
“哎。”
屋裡的笑聲又起來一陣,妮兒輸了花繩,不服,嚷著再來。
王子平聽著,臉上的褶子鬆開了些。
“瀾瀾打小沒了娘,在那個家裡,笑得少。”老頭道,聲音放低了,“今兒這一院子的響動,我比干什麼都開心。”
陳晨點頭喝茶,沒言語。
臨走,王子平吩咐周鐵柱切了一方醬肉,油紙包了兩層。
“宿舍裡分分。就說家裡捎的。”
妮兒把一根編好的花繩塞給顧瀾,紅頭繩編的,三股辮。
“姐姐下回還來。”
“來。教你編五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