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等急了吧?本來提前出的門,半道碰上這麼檔子事。”
“不急。我也剛看完一場好戲。”
“月壇那回怎麼說?”
“那回是倆。”她道,“跑了一個,追回來一個,虧得大。”
陳晨笑出了聲。
兩人並肩往飯店門口走。
她比去年又高了些,走路帶風,裙襬掃著步子。到了門口,她先一步推門,回頭道:“餓了沒?先吃飯,吃完找清淨地方對題。”
“就這家?”
“嗯,還是上次那張桌。”她道,“我昨兒提前來打過招呼了。”
陳晨挑了挑眉。
桌子頭天就佔下了,看來是篤定他一準兒會來。
靠窗的老位置,桌面擦得發白。服務員過來,她張口就點,木樨肉,醋熘白菜,兩碗米飯,一個湯。
“糧票我有。”陳晨去掏兜。
“收起來。”她道,“京城的地界,我請。到了津門,你再請。”
“那可說遠了,津門還沒影呢。”
“有沒有影,”她把筷子擺好,一人一雙,“對完題就知道了。”
陳晨在她對面坐下,把挎包放在腿邊。
第309章 顧家和王家的往事
木須肉端上來,黃花木耳炒得油亮,雞蛋黃澄澄的。
醋熘白菜跟著上桌,服務員把搪瓷盤一放,筷子往桌上一擱,轉身就走,國營飯店的老規矩,愛吃不吃。
“嚐嚐。”顧瀾把木須肉往他跟前推了推,“那時候你請我,點的也是葷素一湯。”
“你記這麼清楚?”
“賬都記著呢。”她扒了口飯,“一塊五毛五,一張肉票。今兒我這頓一塊六毛二,回頭到了津門,你補我七分的利。”
“利息比銀行都黑。”
“愛補不補。”
兩人吃飯都快,風捲殘雲,盤子見了底。
她把最後一筷子白菜分成兩半,一人一半,公道得很。
出了飯店,日頭正毒。
“走,找個清淨地方。”顧瀾在前頭帶路,“什剎海,柳樹底下有風。”
一路穿衚衕。
她走衚衕跟走自家院子一個熟法,哪個口能抄近,哪家牆根有狗,門兒清。
衚衕裡安靜,誰家收音機開著,咿咿呀呀唱著戲,牆頭探出半架葡萄,青粒子還沒上色。
什剎海到了。
湖面攤開一大片,荷葉挨挨擠擠,蜻蜓在葉尖上落了又起。
岸邊柳樹垂著,樹蔭底下果然有風。
有老頭坐在馬紮上釣魚,浮漂半天不動,人也半天不動。
兩人尋了條長椅坐下,隔著一個挎包的距離。
顧瀾從布袋裡掏出個本子,牛皮紙包了皮,翻開,裡頭密密麻麻。
“考完當天晚上默的,題目記了個七七八八,答案憑印象。”她道,“你的呢?”
陳晨把自己的本子遞過去。
她接過去翻了兩頁,翻頁的手慢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