樺樹林子那頭,狍子猛地一驚,齊刷刷抬起頭,愣了一瞬,撒腿就往林子深處竄。
兩邊、後頭,早堵上了。
左一聲吆喝,右一聲吆喝,幾個人從三面圍攏、轟趕,一群狍子慌了神,亂撞起來,往中間、往正面,擠了過來。
正撞在孟廣發和陳晨的槍口上。
槍響了。
孟廣發頭一個放。槍一抬、一扣,幾乎不用瞄,一隻跑在頭裡的狍子應聲栽倒。
一槍一個,“孟一炮”名不虛傳。
趙老歪、胡貧在兩側也各放一槍,又撂倒兩隻。
輪到陳晨。
他端起孟廣發給的獵槍,槍托抵肩,瞄住一隻正往斜刺裡沒命竄的狍子。
意念悄悄一動,托住準星,把那點準頭上的偏差,悄沒聲地正了過來。
砰。
狍子躥起半人多高,重重栽進雪堆,撲騰兩下,沒了動靜。
乾淨,利落,一槍斃命,打在要害上。
孟廣發回頭看了陳晨一眼,扭頭接著壓彈,手底下的動作,卻比方才麻利了幾分。
栓柱在右後方,張了張嘴,把又要冒出來的“小意思”,硬生生嚥了回去。
一場圍下來,四隻狍子撂在了雪地裡。
賽虎不甘寂寞,又從一截倒木底下,攆出一隻野兔,叼了回來。
栓柱憋著一股勁兒要顯本事,瞅見驚飛的幾隻野雞,端起槍,叭叭就是兩響,一隻沒沾著邊,臊得滿臉通紅,叫胡貧指著鼻子笑話了半天,說他那槍是給山神爺放炮聽響的。
日頭到了頭頂,獵物夠了,幾個人把貨拖到一處,就地拾掇。
放血、開膛、剝皮、分肉,都是麻利活。
孟廣發左手缺著兩根指頭,按住狍子、下刀子,卻又穩又準又狠,一隻狍子,三兩下就拾掇得利利索索。
皮子是好東西,整張整張仔細剝下來,回頭硝好了,能換錢、能禦寒。
肉分了塊,連腸子下水都不糟踐,都帶走,冬天也壞不了。
陳晨在邊上搭手,跟著學,他也打過獵,但對於收拾下水沒什麼經驗。
趁著眾人忙亂、不留意,他把分到自個兒名下的那份肉,不聲不響地,往空間裡頭勻了些進去。
旁人只當他都塞進了揹簍。
後晌,日頭一點點往西斜,林梢上掛起冷紅的光。
獵物足夠這一趟了,孟廣發發話,歇腳、吃飯。
一夥人尋了處背風的崖根,扒開雪,架起一堆篝火,火苗一起來,烤著新割下的、還冒熱氣的狍子肉,肉香混著松枝的煙味,散開來。
幾個人圍著火,就著燒酒,啃著烤肉,暖意從肚子裡頭,往胳膊腿上鑽。
一天順順當當,沒出半點岔子,打得痛快。
酒一下肚,話也多了,幾個人說笑打鬧,進山時那股子提到嗓子眼的緊繃勁兒,一點一點,鬆了下來。
栓柱最是興頭。
他灌了幾大口燒酒,臉紅脖子粗,又吹上了,說今兒這幾隻小狍子,壓根不算個啥,等他哪天碰上頭大貨,野豬也好、黑瞎子也好,一槍撂倒,剝張大皮子回去,叫屯裡頭那幫人開開眼,云云。
胡貧一旁拆臺,說他連只野雞都打不著,還黑瞎子呢。
“哈哈哈哈!”
一圈人粜Α?
栓柱被笑得臉上掛不住,端著酒葫蘆,梗著脖子站起來,說要去方便方便,嫌火堆邊上擠得慌,自個兒晃晃悠悠,往邊上走開了十來步。
他背對著篝火,背對著黑黢黢、深不見底的老林,自顧自地解手、嘟囔。
火堆這邊,說笑正熱鬧。
栓柱走開了,沒人留意他。
孟廣發再三叮囑過的山規,那份敬畏,那份警惕,這一刻,叫一天的順當和幾口燒酒,衝得沒了影。
陳晨低著頭烤肉,那張一直鬆鬆鋪在四下裡、五十米方圓的意念,卻在這一刻,猛地一縮、一緊。
老林裡,栓柱背後五十米處,一個沉甸甸的大傢伙正貼著雪地,壓低身子,無聲無息地朝著他毫無防備的後背撲了上來。
又快,又穩,沒有半點聲響。
陳晨手裡的肉掉進了火裡,猛的轉頭,喊道:“栓柱!”
第298章 賽虎之死,斑斕大蟲!
“栓柱!”
陳晨這一嗓子,猛的吼出來,又急又厲。
火堆邊上,正吃著、笑著、鬧著的幾個人,全是一愣。
栓柱叼著沒說完的話頭,懵懵懂懂地,回過身。
就這一回頭的工夫,從黑黢黢的老林裡頭躥出來的一個黑影,已經撲到了近前。
一頭黑瞎子,
比尋常的熊,足足大出一圈,幾百斤的身子,壓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