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节
   “現在年輕人不學這個了。”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學了也沒飯吃。”

    扛著箱子走了,背影消失在工房的拐角後面。

    陳晨跟他搭話的時候,意念已經仔細把皮影掃了幾遍,記住大概形貌。

    如果復刻,神韻復刻不出來,但形似應該能有六七分。

    回旅社的路上,月亮照著鐵道,遠處鋼廠的方向天邊發紅,爐膛的火光映在雲底,一明一暗的,把半邊天都烘出了顏色。

    唐山跟易縣不一樣。

    易縣是土地和莊稼,唐山是煤和鐵,地底下埋著黑金子,地面上豎著煙囪和井架。

    回到旅社,走廊裡黑著,摸到房間門口,擰鑰匙進去。

    吳胖子已經打上呼嚕了,鼾聲均勻。

    陳晨沒開燈,摸黑坐到床沿上,從枕頭底下掏出信紙和鋼筆。

    想寫點什麼。

    提筆,又擱下了。

    他聽了趙長貴說的故事,心裡有些愁緒,但想了想還是算了,反正再過幾天就回去,不矯情了。

    他把信紙摺好塞回枕頭底下,脫了鞋躺下。

    提貨還有兩天。

    耐火磚的車皮計劃在走流程,電瓷瓶和石棉布也沒到,旅社前臺的大姐說貨站那邊最快也得後天才有訊息。

    閒著也是閒著。

    旅社隔壁床位那個跑買賣的中年人,昨晚上聊天的時候提了一嘴,說唐山往北走個把鐘頭就是燕山的尾巴,山不算高,沒什麼人,以前有獵戶住過,後來都搬下山了,剩了些石頭牆根和爛房梁,野雞野兔倒是不少。

    陳晨記住了。

    在唐山這幾天,礦區的煙囪、鬼市的人堆、皮影的鑼鼓,眼睛耳朵嘴巴都沒歇過。

    正好去山裡轉悠轉悠。

    天剛亮就出了門。

    背上挎包,裡面塞了兩個餅子、一個軍用水壺,做做樣子。

    真正要帶的東西都在空間裡,不用操心。

    出了礦區往北走,先是一段鐵道邊的煤渣路,貨車皮停在岔道上,車底下漏著黑乎乎的煤粉,風一吹揚起來,嗆嗓子。

    過了鐵道,路兩邊變成了矮房子和菜地,幾個老太太蹲在地頭拔草,抬眼瞅了他一下,又低下頭去了。

    再往前走,房子沒了,菜地也沒了,剩下成片的玉米地和高粱地,葉子在早晨的風裡嘩嘩響,露水還沒幹,褲腿走幾步就溼了一片。

    路越來越窄,從土路變成了田埂,又從田埂變成了野草沒過腳踝的小徑。

    地勢開始往上抬,莊稼地到了頭,換成了荒草坡,坡上零星長著幾棵歪脖子榆樹,樹幹上爬滿了老藤。

    山的輪廓從遠處的灰濛濛變成了近處的青綠色,一道一道的山脊疊著,最近的一座山頭上長滿了荊條和灌木,密密匝匝的,看不見裡面的路。

    陳晨找了個豁口鑽進去。

    腳下的土從黃變黑,踩上去鬆軟,帶著腐葉漚出來的潮氣。

    風從山坳裡灌過來,涼颼颼的,跟礦區完全兩個味道,草木和泥土混在一起,深吸一口,胸腔裡頭都是乾淨的。

    意念展開,五十米範圍掃了一圈。

    沒人。

    幾隻山雀在枝頭跳,一條灰褐色的蛇盤在石頭縫裡,曬著上午的太陽,遠處有松鼠的叫聲,吱吱吱的,斷斷續續。

    繼續往裡走。

    走了大概半個多鐘頭,翻過了一道山梁,山坳就在腳底下。

    三面是坡,長滿了雜樹和灌木,槐樹、榆樹、椴樹混在一起,枝杈交叉,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地面上落了一片一片的光斑。

    中間一塊相對平坦的草地,也就半畝的樣子,草長到膝蓋高,開著零星的野花,黃的白的,叫不上名字。

    草地邊上有一條細溪,從石頭縫裡滲出來的水,水流不大,不過很清澈,石頭上長著一層綠苔,水流過去帶著汩汩的響聲。

    意念再掃一圈,五十米內沒有人。

    豎起耳朵聽了聽,山坳外面也安安靜靜的,只有風聲和鳥叫。

    陳晨把挎包擱在一塊石頭上,四下裡又看了一眼。

    意念一動,烏雲被放出來。

    它愣愣的看著周圍的景物,有些不可思議,大眼睛流露出很多驚訝。

    它現在已經是大貓了,在空間帶了一年,雖然空間不小,也有很多玩伴,但總歸不是一方真實的世界。

    陳晨準備將它帶回去養在家裡,給陳晴和陳陽作伴。

    空間裡但凡喝了靈泉的動物,靈智都很高,也不會傷人,十分聽話。

    頓了一息,烏雲前腿一蹬,撒開了跑。

    空間裡的林子也有草地,但那畢竟是空間,沒有真正的風吹過來,沒有真正的陽光照在身上。

    然後將小鳳凰也放出來。

    它從空間裡出來,蹲在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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