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左看右看，眼睛放光，他很喜歡上學。

    教務處在第一排平房的東頭。

    門開著。

    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課程表和暑期值班安排。一個四十來歲的男老師坐在桌後面翻材料，戴眼鏡，瘦，穿一件灰色中山裝，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陳晨敲了敲門框。

    “同志，國中報名，請問找誰？”

    老師抬頭，鏡片後面的眼睛打量了兄弟倆一下。

    “新生？進來坐，哪個學校畢業的？”

    “西高莊公社國小。”

    “材料帶了嗎？”

    陳陽從布包裡掏出畢業證和成績單，雙手遞過去。

    老師接過來翻了翻。畢業證上蓋著公社國小的紅章，成績單上各科分數寫得清楚，語文和算術都在八十分以上。

    “成績還行。”

    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看上面的資訊，抬頭問了一句。

    “戶口在哪？”

    “西高莊公社。”

    “農村戶口？”

    “這個......”

    老師把材料合上，擱在桌面上，手指在上面點了兩下。

    “這個有點麻煩。”

    陳晨沒吭聲，等他說。

    “咱們學校招生，原則上招本縣城鎮戶口的適齡學生，農村戶口的孩子，按規定應該在公社所在地的學校就讀，你們公社有國中嗎？”

    “沒有。”

    老師嘆了口氣，這種情況他見過不是一回了，好些公社沒有國中，農村的孩子要上國中只能往縣城跑，但名額有限，不可能全收。

    現在縣城的條件就是這樣，沒辦法。

    “你在縣城有住處？”

    “有，搬過來了，東邊巷子。”

    “在哪上班？”

    “易水縣鋼鐵廠。”

    老師的眉頭鬆了鬆，鋼鐵廠是縣裡的重點單位，今年剛投產，上上下下都盯著，有這個正式工的身份，就好辦很多。

    “這樣，”他翻了翻桌上一摞空白表格，“你回廠裡開一封介紹信，寫明你是廠裡的在職職工，子女隨遷到縣城，需要就近入學，蓋上廠裡的公章，拿來我這兒。我們跟教育局報個備，走個手續就能辦。”

    “還要什麼？”

    “介紹信、畢業證、成績單，三樣齊了就行。學費開學再交。”

    “好，我回去辦。”

    陳晨站起來，衝老師點了點頭。

    “謝謝。”

    “快去快回，這兩天我都在。”

    出了校門，陳陽跟在旁邊，臉上有點犯嘀咕。

    “哥，能辦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