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草裡趴著幾隻螞蚱,聽到動靜蹦了出去。
靠牆的位置原來碼著幾塊磚,歪了,上面長了青苔。
進屋,桌上一層灰,手指一劃,露出底下的木紋。
窗臺上更厚,像鋪了一層絨,屋角的蜘蛛網從房梁掛到牆上,蛛絲上沾著幾隻乾死的小飛蟲,風一吹晃晃悠悠。
灶房裡灶臺還是上回走時的樣子,灶膛口積了一圈灰。
水缸裡的存水發了綠,缸沿一圈暗黃的水漬。
陳晨把挎包擱在桌上,挽起袖子。
先收拾院子。
意念一動,那些草直接拔地而起,土從縫裡翻出來,帶著一股潮氣。
再將所有灰塵和雜草都堆在一起,收到空間放垃圾的地方,東西基本弄乾淨了。
灶臺那邊。
灶膛裡的積灰掏出來,拿一根鐵條通了通煙道,架了幾根劈柴試了把火。
煙囪口悶了一下,嗆出一股灰煙,過了十幾秒才順過來,火苗躥起來,煙道通了。
巷子走到頭有一口公用水井,轆轤搖上來的水冰涼,挑了兩趟把缸蓄滿,再放一些靈泉水。
從正房到廂房逐間看了一遍。
正房兩間,中間堂屋,現在都是這個格局。
右邊房間有大炕,聯接堂屋灶臺,左邊房間是西屋,有一張木板床,原來就有的,框架榆木的,結實,舊了些,鋪上新褥子就能用。
缺少一些傢俱,不過陳晨心裡已經有了主意,不用去找商懷民做了。
空間裡什麼都不缺,木匠活也不是魯班書,他還能幹不了?
......
下午三點多,陳晨鎖了院門,騎車往西去。
陳晨到了門口,還沒敲門,聽到裡面有小孩的聲音,含含糊糊地嚷著什麼,中間夾著一聲短促的哭腔,又停了。
敲了三下。
門從裡面開了,是陳曉娟。
她圍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頭髮用一塊碎花方巾裹著,手上沾著麵粉。
看到陳晨先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們。”
“快進來,我正和麵呢。”
院子窄,一根晾衣繩從這頭拉到那頭,上面搭著幾件洗過的衣裳,還有兩塊尿布,風一吹盪來盪去。
牆根下放著一隻搪瓷盆,裡面泡著幾塊沒來得及洗的尿布,水已經發渾了。
進了屋。
劉建軍坐在桌邊,手裡攥著一塊砂紙,正在磨一個巴掌大的木頭物件。
看形狀像是個小馬,四條腿刻得粗細不一,頭部還沒磨光,毛毛糙糙的,但已經有了大致模樣。
“來了?坐。”
“姐夫。”
劉建軍站起來找杯子倒水,陳晨擺手說不忙,眼睛已經看到炕上了。
一個小傢伙趴在舊褥子上,兩隻小手撐著身子往炕沿方向拱,嘴裡啊啊地叫,口水順著下巴淌,在褥子上洇了一小片。
看這樣子有幾個月大,穿著一件碎花小棉遥旅娑抵虿迹X袋圓滾滾的,後腦勺一圈細細的黃毛,額頭上鼓著兩塊,虎頭虎腦的。
小傢伙拱到炕沿邊上,抬頭看到一張陌生的臉,動作停了。
兩隻眼睛直直盯著陳晨,嘴巴慢慢撇下去,眼眶紅了。
陳曉娟一步上前把他撈起來。
“不怕不怕,這是你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