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雖然沒斷,但受到了擠壓衝擊,椎間盤往後凸出來了一塊,壓在了神經根上。
所以他兩條腿發麻不敢動。
如果處理得當,不會出大問題,但如果搬卟划敚嵰幌拢甸g盤突出加重,壓迫加深,後果就嚴重了。
陳晨收回意念,抬頭掃了一圈。
“有沒有門板?找一塊平的硬板子來,木板、門板都行,要硬的,不能彎。”
旁邊的人愣了一下,有人反應快,跑去找了一塊拆下來的厚木板,兩個人抬了過來。
“幾個人搭把手,把他平移到板子上。注意,腰不能彎,頭和腳保持一條直線,慢慢來。”
他指揮著四個工友,一個托頭,一個托腰,兩個托腿,同時發力,小心翼翼地把傷者平移到了木板上。
過程中傷者疼得差點叫出來,嘴唇咬出了血印子,但身子沒有彎。
陳晨先檢查了傷者身上有沒有外傷出血。
左腰的位置被鋼管砸中,工裝褲撕了一個口子,裡面的皮膚淤青了一大片,但沒有破口出血,皮肉傷為主。
左腿的膝蓋處蹭破了,滲著血,但傷口不深。
他讓旁邊的人找了一塊乾淨的布條來,把膝蓋的擦傷簡單包紮了一下。
“送醫院之前我先幫他穩一下。他腰椎受了衝擊,現在疼得厲害肌肉全繃著,路上一顛很可能加重,我用針灸給他緩解一下疼痛和痙攣,穩住了再走。”
他從棉覂榷笛e掏出了針包。
藍布卷開啟來,一排毫針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面。
周圍的人看到銀針都愣住了,議論聲嗡嗡地起來。
“他會扎針?”
“供銷科的那個小陳?”
陳晨沒有理會,蹲在傷者旁邊。
他意念精準定位了幾個穴位的位置,由於每個人的體型不同,穴位位置也會有偏差,他在津門給韓大成和紀雲扎過針,早就摸透了這個道理。
第一針,腎俞。
腰部脊柱旁開一寸五分的位置,進針,緩捻。緩解腰部肌肉痙攣,減輕深層組織的壓力。
傷者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呼吸急了兩秒,然後慢慢緩下來。
第二針,大腸俞。
腎俞往下一寸,用同樣手法進針。兩針配合,從上下兩個方向夾住腰部的痙攣和腫脹。
第三針,委中。
膝蓋後面膕窩正中。師父的手札裡專門寫過,委中穴對腰腿疼痛緩解極好,但進針深度有講究,太深了會傷到膕動脈。
陳晨意念鎖著穴位,控制進針深度,捻轉了幾下銀針。
傷者的腿微微動了一下。
“腿……好像沒那麼麻了。”聲音虛弱但帶著驚訝。
第四針,環跳。
髖關節外側的大穴,進針一寸半,緩解髖部腫脹和腿上的放射性麻木。
一針下去,傷者的左腿明顯鬆了。
四針,前後不到三分鐘。
留針等了兩分鐘,用意念監測傷者體內的變化。
肌肉痙攣緩了大半,椎間盤突出的位置雖然沒有回納,但周圍腫脹消了一些,對神經根的壓迫減輕了。
起針,收好針包。
“針灸只是暫時緩解疼痛和痙攣,真正的問題在腰椎上,必須去醫院處理。路上儘量平穩,別走顛的路,到了醫院跟大夫說腰椎可能有間盤突出,讓醫生確認好。”
現在廠裡還沒成立醫務室,只能先去醫院,幾個工友應了,小心翼翼地抬著木板往外走。
這時候宋大成帶著保衛科的兩個人趕到了。
他先看了看現場的腳手架殘骸,又看了看被抬走的傷者,然後看到了蹲在地上收針包的陳晨。
宋大成的嘴張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拍了拍陳晨的肩膀,轉身去安排人清理現場、登記事故情況。
圍觀的人漸漸散了,但議論聲沒有停。
“幾根針紮下去人就不疼了,邪乎。”
“這小夥子多大啊?看著也就十八九,這手藝不簡單。”
“聽說他拜了個師傅,估計學了點本事。”
訊息傳得很快。
到了傍晚,半個廠子都知道供銷科的陳晨會針灸救人了。
馬德厚開完會回來聽說了這事,坐在桌子後面看了陳晨一會兒,嘴動了兩下,最後搖了搖頭,拿起算盤繼續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