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节
    王子平端著酒碗,慢慢喝了一口。

    “聽他爹說的症狀,骨頭應該確實沒問題,片子不會騙人。但腰疼加上腿麻,咳嗽的時候加重,多半是腰部的筋膜或者深層的經絡受了瘀傷,氣血不通,壓迫到了足太陽膀胱經的走向。”

    他看了陳晨一眼。

    “西醫的片子只看骨頭和臟器,筋膜經絡的問題它看不出來,這種傷不難治,但拖了半年,瘀滯的程度就不好說了,明天看了人再定。”

    陳晨認真地聽著,把每個字都記在腦子裡。

    “你明天在旁邊看著,看我怎麼裕觞N定穴,怎麼下針,在木人身上練了七八天,道理都是一樣的。”

    王子平放下酒碗,靠在椅背上。

    “中醫這個東西,一百個病人就是一百種情況,同一個病落在不同人身上,表現都不一樣,沒有哪本書能把所有情況都寫全了。多看、多想、多記,只能如此。”

    “嗯,記住了。”

    陳晨回了東廂房,躺在炕上,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上的木梁發呆。

    

    第249章 擺酒設禮,請津門的同道來見證

    第二天一早,王子平帶著陳晨出門。

    周鐵柱也跟著來了,說是給師父帶路。

    韓家就隔著一條河,王子平閉著眼都能找到,周鐵柱純粹是想湊熱鬧。

    三人出了衚衕,沿著河邊走了一小段,過了一座石橋,橋面的石板被踩得光溜溜的,縫隙里長著枯黃的草。

    過了橋,又拐了兩個彎,進了一條更寬的衚衕。

    韓家的院子比王家的大不少,門樓雖然舊了但規制還在,看得出以前是講究過的人家。

    前院很寬敞,地面鋪著青磚,磚面上有一大片被腳底碾磨得發亮的痕跡,幾十年踩出來的,一看就知道這塊地方常年有人練功。

    韓老爺子和韓冬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韓冬看到陳晨,點了點頭,沒說話,但態度跟昨天判若兩人,眼裡那股輕慢的勁兒沒了。

    韓老爺子跟王子平寒暄了兩句,領著眾人穿過前院,進了後面的院子。

    後院比前院安靜,東廂房的門虛掩著,韓老爺子推門進去。

    “大成,王叔來了。”

    屋裡的炕上躺著一個人。

    韓大成,四十多歲,骨架極大,肩膀寬厚,手掌跟蒲扇似的,一看就知道壯年時是個多麼厚實的漢子。

    但半年多躺下來,人瘦了一圈,臉色發灰髮暗,顴骨都凸出來了,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亂糟糟的胡茬。

    他撐著炕沿想坐起來,腰上一使勁,臉上的肌肉猛地抽了一下,額頭上冒出細汗,身子又軟了回去。

    韓冬趕緊上去扶。

    韓大成靠著被子坐起來,看到王子平,咧嘴笑了一下,叫了聲“王叔”,語氣裡帶著幾分難為情。

    一個練了一輩子武的人,現在連坐起來都費勁,在同行面前很沒面子。

    王子平擺了擺手,讓他別動,在炕沿上坐下來。

    “什麼時候開始疼的?”

    “去年臘月。”

    “怎麼傷的?”

    韓大成有些訕訕的:“練鐵牛耕地的時候,腰上咔嚓響了一聲,當時就疼了,但沒當回事,歇了兩天又接著練,結果越練越疼,後來就……”

    他沒說下去,臉上的表情有些灰敗。

    鐵牛耕地是八極拳的低架訓練動作,對腰部的負荷極大,本就容易傷腰,傷了之後還硬撐著繼續練,等於在傷口上反覆撕扯,不廢才怪。

    王子平沒有多說什麼,伸手搭上韓大成的左腕,三根手指按在寸口,閉眼不語。

    過了十幾秒,換右手,又粤艘粫骸?

    然後讓韓大成趴過去,撩開後腰的衣裳。

    腰眼偏下左側,皮膚表面看不出異樣,不紅不腫,跟正常的皮膚沒什麼區別。

    王子平的手指按上去,沿著脊柱兩側一寸一寸地摸,動作很慢,指腹在每個位置停留兩三秒,感受皮下的硬度和彈性。

    按到某個位置的時候,韓大成的身子猛地一僵,倒吸了一口涼氣,拳頭攥緊了被褥。

    “這裡?”

    “對,就是這兒,疼得厲害。”

    王子平又按了幾個位置,然後讓韓大成抬左腿、屈膝、轉腰,每個動作做到什麼角度開始疼,左腿的麻從哪個位置開始往下竄,一一問清楚。

    然後他轉頭看了陳晨一眼。

    “你來摸摸。”

    陳晨愣了一下,沒想到師父會讓他上手。

    屋裡其他人也都看了過來,韓老爺子微微挑了挑眉,沒說什麼。

    陳晨走到炕邊,學著師父的樣子,手指按在韓大成腰部。

    皮膚下面的觸感跟書上寫的、木人上練的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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