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了一聲。
“好傢伙,這膀子硬實,樁功下過苦功夫。”
陳晨被他捏得有些發癢,笑著躲了一下:“周師兄,孫師兄。”
“好說好說,這麼多年了,師父終於又收徒弟了,你這也算是破例了,之前多少人來找師父,他都不願意收。”周鐵柱大咧咧地坐下來,夾了一筷子醬牛肉塞嘴裡。
“額,承蒙師父看重。”陳晨恭敬地說著。
孫敬亭則安靜得多,跟陳晨點了點頭,叫了一聲師弟,沒有多餘的話。
五個人圍著桌子吃飯,氣氛熱絡起來。
周鐵柱的嘴就沒停過,一邊吃一邊說。
“小師弟,你別看津門這街面上冷冷清清的,跟咱們這行沒關係似的,實際上藏龍臥虎,光是咱們這條衚衕,往前數三家是練通臂拳的老馬家,馬家三代人都練這個,他們家的通臂大甩手打出來呼呼帶風。”
“往後數五家是姓楊的,練戳腳翻子,你從外面走過去看不出來,跟普通人家一模一樣,可人家院子裡頭天天練。”
他筷子一指外面。
“過了河那邊,老韓家,八極拳,韓老爺子今年七十多了,一身橫勁還在,他們家的院子大,每天早晨四五個後輩在裡面打拳,動靜不小,不過院牆高,外面聽不太清。”
陳晨聽得仔細,一邊吃一邊記。
“津門這地方就是這樣,”周鐵柱嚼著窩頭含含糊糊地說,“練武的人多,但都不掛牌子,都在自己家裡練。師父教徒弟、爹教兒子、叔教侄子,一家一家地傳,外人不知道。你走在街上碰到個老大爺,說不定就是哪家的傳人,平時不吭不響的,真動起手來能嚇你一跳。”
孫敬亭在旁邊插了一句:“不過現在比以前收斂多了,以前各家還爭,現在都老實了。”
“老實什麼啊,”周鐵柱撇了撇嘴,壓低了聲音,“上個月韓家和馬家的晚輩還在河邊動了手,讓街道上的給拉開了。”
王子平放下酒碗,瞪了他一眼:“吃飯的時候少說兩句。”
周鐵柱嘿嘿一笑,老實了。
陳晨在旁邊聽著,津門的武術傳承跟他想的不一樣。
沒有掛牌子的武館,沒有公開的招徒,全是藏在院牆後面、關起門來一代一代往下傳的。
從外面看,這就是一條普普通通的衚衕,住著普普通通的人家。
可走進院子,每家練的東西都不一樣,查拳、八極、通臂、戳腳翻子、劈掛掌、六合拳,各有各的路數。
吃完飯,周鐵柱和孫敬亭幫著收拾了碗筷,又陪著師父喝了一會兒茶。
王振海安排陳晨住在東廂房,鋪蓋是新換的,被褥乾淨,疊得整整齊齊。
陳晨把包袱放下,站在廂房門口往院子裡看了看。
王子平坐在正房的門檻上,端著酒碗跟周鐵柱和孫敬亭說話,聲音不大,笑聲倒是爽朗。
月亮從屋頂上爬出來,清亮亮地照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石榴樹。
第二天一早,陳晨照例早起,在院子裡紮了一會兒樁。
剛收功,衚衕外面傳來腳步聲,緊跟著院門被推開了。
來了三個人。
打頭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身形不高但極壯實,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走路的步子又穩又沉,腳底像是粘在地上一樣,一步一步地碾著走,踩得地面嘎吱響。
典型的練外家硬功的體態。
後面跟著兩個年輕人,二十出頭,都是短打打扮,腰間扎著布帶。
王振海從正房出來迎。
“韓叔,您來了。”
那壯實老人點了點頭,聲如洪鐘。
“聽說你爹回來了,我來看看。”
王子平也出來了,看到來人,笑著迎了兩步。
“老韓,你訊息倒靈通。”
“就隔著一條河,能不靈通嗎。”韓老爺子也笑了一聲,目光往陳晨身上一掃,多看了兩眼,沒說什麼。
兩個老人進了正房說話。
陳晨站在院子裡,跟韓老爺子帶來的那兩個年輕人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長臉的年輕人先開了口,打量著陳晨。
“你就是老王新收的徒弟?”
“嗯。”
“練多久了?”
“兩年不到。”
長臉的年輕人跟旁邊那個使了個眼色,嘴角微微一翹。
兩年不到的新手,還是個半大小子。
陳晨看出了他們眼裡的意思,也不在意,笑了笑沒接話。
第248章 搭手切磋
韓老爺子和王子平進了正房,門簾子一放,裡面的說話聲就模糊了。
院子裡剩下陳晨和韓家那兩個年輕人。
三個人站著,一時沒什麼話。